空色是不定浮云

想做一个讲故事的人

【中敦】World in you (下2/2)

海面上风平浪静,城镇上的人们也陆续走出家门开始了新一天生活,又是美好的一天。

这个并不令人意外的结果本该就此给这个故事画上一个句号。

最终发现真相的王子满怀心事愁云满面的折返城堡,从此不再踏足这片令他黯然伤神的海岸;而乖巧听老师教诲的人鱼则应该就此结束他在地上的冒险,转身投归大海的怀抱。

 

人和人鱼本应该就此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正如同中岛敦的老师讲的那个些许悲伤的爱情故事那样,这份还不甚明了的恋心最终也会像水面上的泡沫一般消散吧。

 

中岛敦坐在礁岩上抬起头看向天空中被隐没的月亮和那沉浸在温柔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月是故乡明啊,他的家本就属于那一片深蓝浩瀚的大海呀。

 

当海水随着月亮的吸引离开海岸回到大海的时候,海浪将会把两个暂时接连在一起的世界—海底与陆地,一一分割开来。

 

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

不是说过了吗?这是不怎么童话的童话哦。

落水的王子并不是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到底是谁都分不清楚的笨蛋

 

这名王子殿下分的清楚,什么叫做喜欢而什么被称作“爱。”

 

中原中也的确是心事重重的早一步折返回到城堡的书房中,手里抓着笔眼睛盯着公文,头脑却乱哄哄的不知道眼前的文件里到底书写了怎样的内容。

 

他的心中在解开一团缠绕的很紧的麻团,总以为找到了线头,可是顺着这个自以为是的线头牵出的结果却是越解越乱。

大海、诅咒、中岛敦、暴风雨还有失事的船舶…这么多的内容搅在一起,产生的混乱的让他无从下手。

 

正在这让人心神不定是时候。

 

“咚咚咚”书房的门正巧被人礼帽地敲响三声,从打开的那条门缝里露出个毛茸茸的白脑袋,兜帽下是中岛敦一如既往的笑脸。

 

尽管那张笑脸的眉宇间深藏着连这张脸主人都毫无自觉的忧愁,但中原王子却在看到时候那张忧郁的笑脸时,一把握住了通往HAPPY END的钥匙。

 

即使在让人无从着手心烦意乱的当下,那种心情依旧深埋在心里清晰可见。

 

中岛敦,当他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依旧觉得他可爱到无可救药。

 

他那头显眼的白发和与众不同的眼睛;那总是不好意思抿着的嘴唇和白皙脸颊上有些腼腆的微笑。

 

中岛敦微笑的话自己也会想要跟着他舒展眉角;他伤心低落的话自己的心情也会不由自主的变得苦闷起来;想要和这个人一起欢笑,一起一起度过更多的时间。

 

于是,王子殿下自然而然又轻而易举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管他什么中岛敦到底是不是人类,他到底是怎样骨骼清奇的种族这个问题了。

 

就算他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谁规定了种族不同不可以谈恋爱吗?

 

这完全不能改变,甚至不能影响丝毫他对这个人的看法。

 

这个人总是又蠢又笨,有时候还迟钝的要命天真的要命,但是有时候又格外的敏锐,脑袋也很聪明反应也很快。

 

不能改变从他中原中也的眼睛里去看中岛敦,不管他做什么王子殿下本人都觉得那很可爱。

 

不能改变他中原中也就是深深对这个中岛敦着迷

 

不能改变他就是爱上他了。

 

缠绕的很紧的麻线团被牵出来最主心的那根线,堆积的问题一下子迎刃而解。

 

在中原中也脑袋顶上作威作福的那朵乌云精也不知道飘荡到哪处给别人制造烦恼去了,反正王子殿下管辖的这片地区天气放晴了。

 

他随手扔下那冗长无趣的文件转而一把抓起马鞭,对着站在书房门口有些不明所以面露疑惑的人嘴角又噙着那熟悉的弧度,那笑意嚣张的说:“走,我们骑马去。”

 

……

那天中岛敦从海边回来之后就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数日,直到有一天他偶然的遇见一位故人,这样浑浑噩噩的情况才宣告终止并且情况急转而下。

 

那一天,这位伟大的魔法师终于得以窥见诅咒的全貌。

 

中岛敦抱着他的研究资料走在去图书室的路上,走到拐角处时看到了几个摞在一起的篮子中放着洗净的餐布。

那几只篮子在空中摇摇晃晃眼看就要跌落的时候,他赶忙上前搭把手将那几个摇摇欲坠的洗衣篮扶正。

 

“非、非常感谢…”一个声音从摞起的洗衣篮后传了出来,原来是忙碌的召使小姐正在搬运物品。

“…诶?请、请问…”中岛敦转身欲走的时候又被召使小姐唤住了,于是他便转过身去,

 

[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的?]年轻的魔法师不禁一愣

 

“抱歉突然叫住您…”那位姑娘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说着,“刚才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知道这样叫住您很冒昧…”她遗憾地垂下脑袋说着。

 

“刚才一瞬觉得您和小时候我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位帮助过我的恩人非常相似呢…嘛不过想想应该是我记错了吧,毕竟从那之后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呀,就算再遇到恩人也应该是一位中年的先生了呢,哈哈~抱歉打扰您~我就先失礼啦。”

说着那姑娘又抱起她的洗衣篮冲他粲然一笑深鞠一躬甩着两条麻花辫迈着轻快的脚步跑掉开了。

 

被留下的中岛敦一个人愣在原地想事情想得出神,他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那个小女孩他还有印象,之前旅行是时候路过的森林,那个小女孩在森林迷路的时候是自己将她送到镇子上去的。仔细回想的话那个小姑娘比起那个时候高挑了不少而且容貌也更加娇憨以至于他第一眼甚至没有认出来。

 

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呢,此时中岛敦突然脑内灵光一闪。

 

从宫女半掩着衣袖的窃窃私语、从小王子逐渐追上他的身高、从周围越来越多熟悉的人陷入长久不醒的美梦。

 

――为什么他没有发现呢?明明是如此、如此明显的事啊。

 

这一刻的旅人终于从长久疑惑的沼泽中挣脱出来。

言语挣开那蒙着薄沙的诅咒,大胆地直视它的全貌。

 

为什么他必须穿着那件宽大的斗篷遮住容颜,为什么他的导师总是告诫他要不停歇的旅行,为什么不可以让人类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为什么那个亘古的诅咒人类永远无法解开……

 

――――因为诅咒的名字,叫做时间。

 

时间索取那高昂的代价,所以人类至今无法将它解开。

 

“它索要百姓对国王殿下所宣誓的忠贞,这比起王座上那颗宝石要昂贵百倍;它索要离家战士奋勇抗敌永不服输的勇气和对妻子的珍爱;它索要潘多拉魔盒中藏在最后的‘希望’.........”他想起曾经那位老者的话语。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与它抗衡,但人类永远也不会同它认输妥协。

 

尽管,时间比王宫里那棵每年都开出娇小白花的树还要认真的聆听过每只夜莺不同又同样婉转的歌谣。

但是人类也拥有了每年聆听不同夜莺歌唱白树的喜悦。

 

尽管,时间比教堂里最虔诚的神父手中那卷起泛黄的圣经见证过更多恋人真诚热烈的誓言。

但是人类却在两颗紧紧相连的心中刻下了不朽的爱恋。

 

尽管,时间会默不作声的吞咽午夜时分孩童的啼哭,将吃剩的残渣随手在门框上一抹,化作门框上一道道发黑成为过去测量身高的印记。

但是人类也会从一个瘦小的孩童长大成人撑起自己的一片天地。

 

它是残酷的不留情面的,但是它又是怜悯与慈悲的。

 

时间总是轻轻掂着脚尖旋转着舞过热闹熙攘的街道,伸手将面色酡红含羞带怯的少女碎花的格子裙布扯下,转眼又套在她渐渐变得花白的头上。

一个姑娘就这样慢慢地变成老婆婆,当她回想起那段如梦沉醉的岁月,摸着自己围着花格布头巾的灰白花椰头发,依旧会像年轻时那样腼腆的微笑。

 

时间偷走年轻小伙子健壮胸膛的火,毫不珍惜地将它们扔进塞着烟叶的烟枪里,在声声渐弱的咳嗽和呻吟声中,不眨眼睛地盯着它渐渐熄灭变得冰凉。

一个小伙子就这样慢慢地变成了老爷爷,他总是烟不离手那呛人的烟味总是和他形影不离。可是现在他垂垂老矣抽不动了,四肢使不上劲儿来气管也变得不大好起来,还总是吭哧吭哧的咳嗽着。

在他要飞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依旧和自己的儿孙倔强的瞪眼睛感叹着:“诶呀这辈子值了,我就是好这一口啊。”

 

 

这就是时间,一个无法解开的“诅咒。”

如此的残酷却又让人怜爱。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中岛敦感觉到了恐惧,那种冰冷的情绪像蛇吐着信子一样蜿蜒向上,宿命扼住了他的咽喉。

 

从来没有一刻他觉得自己和人类的距离这样遥远,像太宰先生讲过的海底到海面那串联起来的沉船的桅杆。

 

[我和中也殿下的距离也是如此的遥远吗?]他猜想着

可惜没有人能够替他作答,世界寂静的只有风吹过走廊的寂寞的声音。

 

在他发现了真相后的不久的某一天,城堡里的人们上上下下开始忙碌了起来。

女仆们将城堡的每一片瓷砖擦拭的像浪花般洁净,男人们站在高高搭起的梯子上将水晶灯装点像布满天空的晨星;

大厅的壁炉里燃烧着雪松和松果的香味将大厅烤的暖洋洋的;清洁妇打开城堡的阳台让温暖的夜风吹进来,纱帘裙角飞扬翩翩起舞。

一切都在热闹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好像在策划着什么一样。

 

在状况外的全城堡上下也就剩下那位年轻的魔法师阁下了,

他直到舞会召开的前两天才被告知城堡里为了欢迎邻国的公主要召开一场热闹的宴会。

 

现在大家都在传说着,王子马上就要结婚了。新娘就是上次那条失事的船舶中被救下来的邻国国王的女儿,为此才会召开这场盛大的舞会。据说王子只是为了庆祝这一年的丰收但实际上是为了看看这位传说中非常美丽的小公主。

 

中岛敦摇摇头微笑了一下,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看透王子殿下的心事。

“啊啊啊——好烦啊…”王子殿下正非常没有干劲的歪倒在沙发上。

“教会那帮老东西非要我招待一下这位落水的公主。真是有够给人添乱的了,本来因为灾害的原因国库就缩水不少…真搞不得那帮老妖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持续没有干劲的王子依旧在暴躁的抱怨着。

 

“中也。”尾崎用袖子掩着唇轻咳着喊了王子殿下一声。

王子殿下这才瘪瘪嘴从沙发上起身妥协:“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接着他视线就盯着中岛敦不放有些紧张的说着:“那我就去会会那位漂亮的女性,是教会要求我这样做的我可是一点都不想的哦敦!他们要求我这样做但是不能强迫我把她作为未婚妻向大家介绍。我不会爱她的,她不像你,我最喜欢的人是你。”说完这一长段话中原中也难得产生了名叫紧张的情绪,视线追着年轻旅人的表情不放。

 

起先中岛敦似是愣了愣接着露出了比任何一次都要开心的笑容,于是中原中也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他亲吻他颤抖的薄唇抚弄他白色柔顺的头发,并把他的头贴在他的胸口。

这让年轻的旅人感到非常的高兴又害羞,可是过了一会儿至使他想起人间的幸福和人类的灵魂和心。

 

他的[心](如果他有这样东西的话),他仿佛觉得他的心都被不知名的温暖感情充满,满溢的就要碎碎了。

 

在人鱼爱上某个人类的时刻到来的时候,在人鱼知晓了爱的时候到来的那天早晨死神也会到来,他的心将会满溢破碎变成海上的泡沫。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是是非常温暖和美好的感情。心脏满溢的就要破碎…明明是失去生命变成泡沫这样可怕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好开心呀。中也殿下我也、我也最喜欢您了哦!如果这是爱要为此变成泡沫我也无所畏惧。]中岛敦这样想着紧紧的拥住了王子殿下的肩膀,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幸福的弯起唇角。

 

 

 

……

舞会结束的夜晚当他坐在伸进海面的最后一道台阶为他灼烧的火辣辣双腿镇痛时,他忍不住为人类美妙并且短暂的的生命垂泪。那些透亮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滚落他哀伤的脸颊就已变作粒粒晶莹的珍珠滚落在海水里了。

 

他看见他的老师和海底的老管家远远的向他游来。

 

“敦君,这下你明白了吧,人类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他的导师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劝服着他。

 

“他们的生命甚至比我们的还要短暂,当初只是为了满足敦君你的好奇心才会想办法让你来到陆地上的,可没有想过你会去参合人类的事情啊~”

 

“我们还有三百年的时间可以用来荒废,让我们快乐些吧,

让我们尽情的享受吧,来跳舞吧,来唱歌吧,让大家都围在一起尽情地蹦啊跳啊,三百年的确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此之后我们还可以更好的休息,不要再去想那些什么无谓的感情了,今晚我们就在宫里为你举办一场久别重逢的舞会吧!”

 

“所以回来吧敦君。”他的老师冲他伸出了手。

 

“……”他的学生依旧固执的皱着眉摇摇头,拒绝了老师伸出来的手。

 

[太宰先生,如果神给予他们人类的时间本来就很短暂,我应该陪在他的身边啊。]中岛敦心里默默的想着

 

[我不怕时间的流逝,却只担心没办法在他身边。如果能够知晓爱那样神奇的事物,拥有一个像人类那样不灭的灵魂,那我心甘情愿。]他闭上眼睛咬着嘴唇使劲摇了摇头。

 

于是太宰治放下伸出的手,嘴角依旧是那副不变的从容的笑容

“好吧。”他说着又他伸出那长长的触手戳戳身旁那只绿色的大海龟。

“喂国木田君,敦君已经做好了决定呦,你不是还有话要对他说吗?”

 

“咳咳…”那只海龟一言不发的瞪着面前的旅人看了半响之后放弃般的说着:“拿着这个。”他说着将一个什么尖锐的物品塞到了旅者的手上。

“拿着它,为了以防万一。我答应了这个海巫师三百年的报告全部都由我来编写,托他的福我的头发都快要掉光了。”国木田独步咬牙切齿的看着身边那个笑的一脸花枝招展的巫师太宰治说道。

“然后这个可恶的海底巫师,他给了我这一把刀。小鬼你看它多锋利啊,你可要小心的拿好了,不要叫它划伤你的手指。

如果你后悔爱上了人类,那么你要赶在太阳出来以前必须把它刺进王子的心窝,当他的热血溅到你的脚上的时候,你的双腿会连在一起重新变回一条鱼尾,你也会恢复人鱼的形体。”

 

“然后下到海里回到我们中间来,在你变成咸水泡沫之前还有三百年的时光。如果你不把他杀死,在你碰触到人类灵魂的那天早上太阳出来之前你就得死去,你有这个觉悟了吗?”

 

中岛敦咬着咬着下唇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了那把流光闪耀的匕首,对着国木田老管家点了点头。

 

“好啦那我们该回去了~剩下就是敦君自己做决定的时间了呢。”太宰治伸长手拖住国木田大大的龟壳向海里走去。

 

“敦君要注意时间哦,看看天上的月亮吧,要不了几个小时太阳就要出来了你就得死去,赶在太阳升起来快点动手吧,杀死王子回来吧!”说着那两道身影已经沉入到波涛之下了。

 

中岛敦回到了王子殿下的寝室,他将帐篷上紫红色的帘子撩开看见熟睡进入香甜梦乡的王子。他俯下身在中原中也漂亮的前额上吻了一下,看他天竺葵般的发他英俊的侧脸。

这是他一直陪伴的人啊,他心想。然后他仰望窗外的星光,曙光越来越亮。

这是他今天才发觉在深爱的人啊,他看来一眼刀尖又把目光转向王子。王子在睡梦里喃呢着他的名字,今天的舞会看来是把他累坏了。

刀在中岛敦的手中颤抖着,他推开窗把刀远远地向泛着红光的大海掷去,刀落之处就像在皮肤划开了一道血口子,海面上溅起点点血花。转眼那把流光溢彩的匕首就消失消失在滚滚的波涛中了。

 

[谢谢你,中也殿下。]他最后的亲吻了王子的脸颊,走出王子的寝室走向城堡的阳台在那里可以望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站在微风吹拂的阳台上,舍不得闭上眼睛静静望着海面地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然而,王子赤着脚还未来得及蹬上鞋子一路从寝殿追了出来,

 

“中岛敦!”

 

他在旅人的背后冲他大声喊着,“你要去哪里?!你不相信自己的心吗?!”那声音是那样的焦急尾音都有些发颤。

 

[我…我也会有心吗?]中岛敦没想到此时王子殿下竟然会醒来并追过来。他又惊又喜地回过头冲中原中也露出既迷糊又悲伤的神情

 

[中也殿下,我不是人类哦?我…]我也会有心吗?未等中岛敦说完便被王子殿下专横的打断,他一个大步将中岛敦用力的抱住。

 

“你有啊!你当然有了!不然你告诉我这难过得要哭出来的笑脸算什么?这颤抖的肩膀算什么?这紧紧抓着我的手又算什么?!”

 

“中岛敦我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你必须敢于正视、这才可望、敢想敢说敢做!爱上了我你就要敢当!”

 

正在那时太阳出来了,将他的光辉慈爱的照射在大地。

中岛敦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泡沫但是他的心满溢的就要涨开。浑身都像是沐浴在阳光下那样暖洋洋的,丝毫没有死亡的痛苦。

 

他望着明亮的太阳和越来越透明的自己的手掌,他笑的眼角挂着眼泪说:“中也殿下,谢谢您我也最喜欢您啦。”

 

他看见王子殿下震惊又悲伤的哭泣,当他很想抬手去摸摸王子殿下那头卷翘的橙发。他发现做不到,他感觉到心越来越痛,越来越沉。也许他就要消失了吧,他想。

可是他这时听到了飘渺的音乐声,他的心不像是破碎的泡沫那样轻飘飘的而是变得越来越沉。

 

咚---咚---有什么在跳动着

中岛敦感觉自己好像从那一堆泡沫中升了起来,拥有了一个形体,心脏在强有力的、稳定的跳动着。

 

有一个声音说着:人鱼是没有不灭的灵魂的。假如他不能得到一个人的爱情他永远不会拥有这样的爱情他永恒的存在取决于外界的力量,那就是---爱。

 

 

……

故事到此就要落下尾声,失而复得的王子和大难不死的人鱼。

从此两人相亲相爱的一直一直走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对了还有人类的诅咒呢?

说是诅咒实际上从他的源头来说,又似乎与“诅咒”两字背道而驰。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啊,这一切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这世界的全部都从水中发源。

多久呢?就从那颗种子幸运的滚落地面长成参天大树说起吧。

 

那棵树的树冠很高很高几乎要伸展到这混沌的天外,树叶也是那样的青翠欲滴,以那棵雄伟美丽的大树为中心新的生命诞生了。

 

树木的大家族随着新生命的加入渐渐地热闹了起来,枝桠间有着轻盈翅膀的鸟儿搭建起的温馨小窝,幼鸟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交织着新一天生活的开始,这里变成了鸟语花香的世界。

 

这里有美丽的花朵竞相舒展开柔软的花瓣在清晨的微风中飘出清甜;黄黑相接的蜜蜂勤劳的背着花粉敲响各家花儿的门;林间小鹿轻巧的越过小溪对着水面梳理自己的毛发,银白的狼正眯着眼睛趴在太阳晒的暖烘烘的岩石上打盹。

 

一天,有一位路过的神明碰巧发现了这颗参天大树的踪迹,那位神明赞叹于它茁壮和顽强的生命力,为这片神奇的土地施加了神的恩惠。

 

于是天空中浮现出流动的云霞,林间扬起清晨朦胧的雾纱;将空旷的巨谷填满形成浩瀚的海洋;将沙土吹向平原堆砌成连绵的山脉

山川河流一一成型。

 

可是神明对他自己修改后的作品反复审视,他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总是觉得还不够,哪里还有所欠缺

 

是缺少了什么东西呢?神明发起愁来。

是的,缺少了可以和他沟通、理解他所说话语的生物。

这里太过于安静了。

虽然有小鸟婉转的歌喉和昆虫的低鸣但是这份美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欣赏和理解,这样太遗憾了。

于是神明创造出来了他最杰出的作品,那就是---人类。

 

他们星罗棋布的分散在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上,神明看着他们开阔土地辛勤耕种,他们互相交流创造出文字,看着人类越来越像神明他自身靠近。

 

当有一天有一个人类向神明提问:“为什么我们要有生老病死呢?为什么我们的寿命只有短短的三百年呢,而您为何可以永存呢?

大家都说这个男人的无礼惹怒了慈爱的神明,所以神明才会降下诅咒把人类原来三百年的时间缩短到了不到短短一百年。

 

实际上呢?

 

“我亲爱的孩子,我最棒的杰作。”神明神情悲悯的说着,像是对着无理取闹的孩子那样垂下头。

 

“我本以为三百年的时间足够你们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去生存,去认识去了解这个世界,可是我错了。你还没有认识到我这样做的用意,这样吧为了让你们更加体会‘幸福’我将会减去两百年无用的时间。好好的去利用吧,去体会吧我亲爱的孩子们。”

 

“过度便会无视,恰当才最珍贵。”这样说着的神明留下了一个[诅咒]之后离开了这个世界。

 

剩下的人类们在春天看花夏天耕种秋天收获冬天休息,每个时间都恰到好处。生老病死与亲爱的人离别更加感受到自己[活着]的这件事情,从而更加努力的去面对生活。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人类都要坚持活下去,因为他们的寿命只有短短的一百年而已,什么样的体验都是珍贵的不可反复和复制的。

 

也许这就是神明的真意吧

这不是诅咒,而是神明给予的“祝福啊。”

 

当然啦,这些都是后话了。

太宰治放下调制魔药的那些瓶瓶罐罐走到了他那口制药的大锅面前,挥动着几条触手向锅子里面零零碎碎的抛进各种材料。

 

“…彩虹一片、鳄鱼的哭声…我看看啊~还有~嗯这下差不多了~!就剩下最后的一种材料啦~”说着他又向那口魔药锅扔下了一颗晶莹的珠子,‘噗通’那颗晶莹的珠子滚进那口冒着黑紫色烟的大锅里立刻消失了踪影,海底巫师他拿起那个大大的汤勺搅拌起来。

 

“好的!完成了~这就是最后一支药水啦。”他伸着胳膊擦擦脑门上薄薄的汗珠,一只触角得意的支在锅边呼出一口气说道。

 

“要赶紧拿去给敦君才行呢,毕竟转变也是很辛苦的嘛~我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学生受苦呢。”他将那煮出来的药水装在一个小瓶子里,那药看上去就像最清亮的水一样。

 

“好啦,我要上岸一趟去啦,国木田君海底就拜托你看家了哦!”说着他就要迈开他的八条长腿开溜,结果在半途被乌龟咬住了一条触手。

 

“疼疼疼!啊…国木田君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美丽的触手都…”

 

老管家国木田独步没工夫理会这个自怨自艾的章鱼的矫情,他还有海底的财务报告要写呢,话捡重点的说:“你这次上岸去给小子带一句话说:“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也再也不会见面了,我就算是想也没办法对他唠唠叨叨的了,以后碰上什么事情只管大胆的去做,小鬼你现在有这个资格了!”好了就这一句话,太宰你这混蛋赶紧滚去海面上吧!”说完像是为了隐藏他那样因为不好意西而窘红的脸颊一样把头扭了回去,催促着太宰老乌贼赶紧上岸。

 

“好呀,我一定会把国木田君的话给敦君带到的哟~”难得这回太宰治这条老乌贼没有喷什么黑的像墨汁一样的坏点子逗弄国木田这位任劳任怨的老海龟管家而是正正经经的应承了下来。

 

于是他就怀揣着那一小瓶透亮的魔药水轻松地蹬着他八条大长腿浮出了海面。

海面上风平浪静正好接近黄昏,太阳落山的时候整个天空像金子一样,玫瑰色的晚霞和云彩笼罩在海面上,巨鲸从鼻孔里喷着水看上去像无数个喷泉。

远处的城镇亮起点点灯火城市里像闪烁着无数的星星那样明亮,他遥望着许多的教堂顶尖和别的塔尖倾听着音乐声、车马和人的喧闹声还有远远教堂传来的钟声。

 

“嘛~还真是不错呢?”青年微笑着不知道对谁说着这样意义不明的话语,接着他摇摇头向城堡那没入海水的那截台阶靠过去。

 

中岛敦已经在那里等待他的导师多时了。自从上次在阳台上变成泡沫之后又完完整整的变回来之后,他的老师就隔三差五的给他灌很难喝的药水说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持他现在的这个身体。

 

“太宰先生,说起来我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呢?”中岛敦一边仰头闭气一口喝下药水一边擦擦嘴疑惑的向他的老师询问

 

“这不像是之前您给我施的那个可以在陆地上的魔法药水呀。因为我可以自由自在的说话声音好好的栖居在喉咙里,而起就算用现在人类的姿态走呀跳呀的脚也完全不会像以前一样在刀尖上行走的疼痛…所以说现在的我到底是什么构成的呢?”他说着还使了点劲在腿上跺跺脚确认。

 

“哈哈哈哈~敦君还真是迟钝啊!那你没办法太宰先生我就告诉你好啦,不过---”太宰老乌贼又蔫坏蔫坏地卖起了关子,他说。

 

“在那之前,有一句话是有某个不坦诚还别扭的人要我带给你的。”

 

“嗯?”他的学生好奇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说: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大概也再也不会见面了。我就算是想也没办法对你唠唠叨叨的了,以后碰上什么事情只管大胆的去做,小鬼你现在有这个资格了!~嗯他这么说了哦~”太宰治依旧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

 

“……唔!”那边却突然没了声息。

太宰治没有在意中岛敦的反应兀自说了下去:“还不止呢,大家都把我当做传话海螺在使用呢~”

 

“敦君,虽然以后无法相见了我和直美都会很寂寞,不过、不过我们在这里也会为你应援哦!”这是小丑鱼的谷崎兄妹。

 

“敦,要健健康康的哦,我可不想在海底见到你。”这是护士鲨的与谢野小姐。

 

“嘛,敦偶尔记得把好吃的人类食物扔下来啊~”这是聪明的寄居蟹乱步先生。

 

“哈~敦先生要幸福哦!每天每天都要健康的胃口好的能吃下一头海豹哦!”这是总是干劲满满的海豚贤治先生。

 

“呜呜呜呜…”太宰治老乌贼的话音未落中岛敦那边已经小声的呜咽起来了。

“诶呀,真是的敦君还是小孩子嘛~”他说着用他软软的手臂拍拍中岛敦的脑袋将他的垂下哭泣的脑袋扶起来,正视他的脸庞然后那条老乌贼突然就笑出了声。

 

“唔、嗝呜呜…太宰先生好过分在这么感动的时候…”他的学生说着使劲去揉眼睛里的水珠。

 

“哈哈不是的,敦君你看呀。”他的老师笑着向他展示着他触手吸盘上那几颗水珠。”

 

“咦……?”迟钝的学生看着老师触手上那剔透的水珠好像终于脑袋反应了过来了什么,他不确定的又伸手去擦拭脸颊上未干的水痕。

“这、这是眼泪吗?”他不确定的开口舌尖尝到了那咸咸的像海水一般的味道。

 

“是呀,是眼泪呢。”老师最后用他的触手摸摸学生那颗白绒绒的脑袋。“人鱼是没有眼泪的,他们的泪水都是珍珠哦。所以---”

 

“所以我变成人类了吗?!我现在是人类了吗?!”中岛敦惊讶又欣喜的张大了嘴巴。

“是啊,敦君现在已经不是人鱼了而是人类了哦。原本三百年的寿命也没有了哦,变成了区区几十年了呢。为了和一个小矮子王子啊现在是国王了呢,好吧为了和一个小矮子国王在一起呢。”太宰治故意惆怅的叹口气说着。

 

“嘿嘿,太宰先生您别这样说,中也殿下他人很好的…”中岛敦红着脸为他的王子辩解着接着又问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老师我也不知道呀~也许也像那个小美人的传说那样吧?”

 

“真爱无敌?”他的学生笑弯了眼睛冲他询问。

 

“真爱无敌。”他附和了一声,从此他的学生的命运就交给了他自己和他的伴侣、神明还有爱。

 

真好啊,他想,也露出了灿烂的笑。

 

“嗯!真爱无敌。”

 

 

End

 

后记

1、文中加粗的两个地方时2017年全国2卷的课题,和友人之前约定的互相用高考作文题目,这两句是我的选题。

2、可能会有一个舞会的番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想法写出来。

3、谢谢大家这么久的等待,真的很感谢。

4、还有一个太(不明显单箭头)敦的片尾彩蛋,回来我整理一下全文放上来。

5、第一次完结超过4W字很感慨了,也是很开心啦

6、让我们欢呼一下,真爱无敌!!!

【太敦】蛍 序章

1、花魁梗,敦性转,是的女孩子哦

2、关系会比较混乱,毕竟是花魁梗大家懂的。

3、更新进度比较缓慢。

4、谢谢。

 

 

 

 

 

寻常人家日暮归来的男人赤着脚提着草鞋扣开自家薄薄的纸门,主妇将袖子绑起生着亮亮的膛火,年级稍大的女儿也围着灶台边上忙忙碌碌。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咚咚声和年幼孩童天真淘气的言语,都让疲惫了一天的男人舒展眉头展露笑容。他嘬着手搓的粗烟叶吧嗒吧嗒的吸着,从肺里吐出积蓄一天的浊气。

 

 

男人歪歪斜斜倚在自家屋外走廊,看着升起的炊烟袅袅隔着清浅的小溪飘向对岸。

 

 

那个让所有男人沉醉神往的温柔之乡―吉原

 

 

….

 

 

 

夕阳落下渐渐变得人声熙攘,红纸皮糊起的灯笼撑着细条条的竹骨燃起暧昧不清的暖橘光。红纸皮的灯笼随风悠悠荡荡沿街挂在各家“名屋”低矮的屋檐上。狭窄的通道里,推着自制推车的小摊贩头绑汗巾挽起粗布裤腿操着明显地方口音的吆喝叫卖和自编逗趣的顺口溜。惹来无所事事在路边停靠驻足的底层武士们带着轻视的嘲讽,你来我往的调侃融进晚春的夜风里同游女们娇柔造作的嬉笑声滚作一团。

 

 

借着风呜咽的歌谣传去很远,此时桥的这边华灯初上。

 

 

“哼,如此罢了。”

 

 

热闹的人群中混入了谁不屑低哼的鼻音,腰间佩刀用斗笠遮挡住面庞的男人哼道。

 

 

他独独一个身着深紫华服戳在来往的游女和恩客们中,仿佛野鸡窝里生的凤凰,是那样的格格不入。那故作矜持的姿态可怜可笑,如今幕府早已日渐垂危这位武士大人却依旧端着名门贵族的架子,还真是让人感叹。

 

 

“虽说传闻中首屈一指花街吉原……也不过如此而已吗?”

 

 

环视四周作罢,男人两手拢在宽大的袖筒中抱臂而立,就以那样姿态横在路中站定。

 

 

听闻声音,路边招揽活计的机灵小厮打着灯笼向前一步,脚步落在那人身侧后半,低着头袖着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

 

 

“您贵安。大人还请先别恼,听小的我与您细细道来。”

 

“您有所不知,这偌大的吉原也不过是聚集了众多的胭脂俗粉。依小人拙见,想必这些庸脂俗粉必然入不了大人的眼。小人我已在此混迹多年,自是将各种好玩儿的法子都探究了个通透,要说这吉原没有比小的我更清楚的人了。小的斗胆瞧着大人一副贵人面相,冒昧上前搭话特来将此中“三味”告知与您。”

 

“大人可曾听闻这花街吉原的三名?”小厮眨眨眼袖着手只管将那谜题抛给了这位武士大人。

 

“哦?如何说起?”

 

 

此人便是如此被提起了兴趣,伸手探进囊中将手上的碎钱塞与了那垂首的小厮。接了钱的小厮不动声色的将碎银拢进了袖口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诚起来:

 

 

“这三样便是:日本桥的眠桥垂柳,初春的和风吹雪和白虎大夫的入幕之宾。”小厮也不卖官司,竹筒倒豆子的夸夸其谈起来。

 

“客官大人想来是初到此地,看您就贵人面相才有的好福气。”那粗衣短打的小厮矮身一辑,哈着腰一手提着灯笼给那绫罗绸缎的武士引路,沾了蜜糖的嘴向客官展示此地的繁华旖丽。

 

“正巧,今天白虎大夫正坐在咱松月楼上呢。您抬眼向那儿瞧瞧。”

 

 

那狂傲的武士随着小厮抬起灯笼的方向看去,一时竟忘记了言语。尚未说完的话语再喉咙里吱呀发酵,上下牙齿打着嘴唇发颤,最终混成一句完整的话被囫囵吐了出来:

 

 

“那个小美人是谁?我要得到她!”

 

 

隔过这吉原漫漫一汪熙攘的花花草草,远远地望去,连人群的嘈杂声都变得隐隐约约。

 

 

在那座最雄伟装饰也最为华丽的名屋---“松月楼”五层阁楼上,叫人只能梗着脖子仰头张望的地方,那一小片有限的天地中端坐着这吉原的白虎之君。

 

 

那人端端的跪坐在藏蓝织锦被面的软垫上,云光浸染的白发被八本玳瑁发簪高高梳起,却又偏偏从微敞的后颈领口分开散下两缕,

 

 

一左一右顺着厚重的玄色和服蜿蜒淌至腰间,银线勾勒的暗纹作行云流水之姿,携着金红两色枫叶从腰间飞舞散落堆满衽幅,只露出圆润白皙的脚腕。 

 

 

那是吉原没有枷锁的笼中之鸟。 

 

 

那就是吉原。 

 

 

 

 

 

 

 

【中敦】World in you (下1/2)

1、抱歉大家,我后面爆点塞的太多了...为了不审美疲劳只好分来发了。

2、童话嘛,太细微的设定就这样放着吧qaq我尽力让他逻辑化了。

3、这两天一定把上下那一点点贴上来,改改就来。

4、谢谢一直在等我的小伙伴们ww。


远处的海水是那样的蓝,它比最明艳的矢车菊还要透亮几分,

它又是如此的清,比酒馆里不停擦拭的酒杯还要纯净。

如果屏住呼吸潜下去一千米,透过那样澄亮的海水,也许你能够隐约窥到那座海底的城堡。

它是如此的遥远,远到陆地上任何一匹快马都要跑掉钉紧的马蹄铁也无法到达:远到你永远无法以一个活人的身份造访那座海王的宫殿。

它又是如此的壮丽,世界上任何一座宫殿都无法与之抗衡的瑰丽。

它的墙壁是用最坚硬的白珊瑚砌成的,屋顶铺满流光溢彩的蚌壳,随着水流慢慢跳舞一样的开合,窗户则镶着最明亮的琥珀,微微透出澄亮的光。

在那座宫殿的一角,有一座用最最细软的白沙铺就而成的花园。

那里生长着许多奇异的草木,柔软的海藻间有色彩斑斓的鱼群嬉戏、没有香气但温柔的绽放的花朵。

花园里的小圆桌围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海底的住民总是有太多的好时光可以用来荒废。

你看,午饭后又到了中岛敦小王子最钟爱的讲故事的时间了。

好好学生努了努嘴,对他的老师真诚地建议到:

“太宰先生,您每次讲故事总是喜欢用这个[很久很久]来作为故事的开头呢,换一个不好吗?”他的学生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小声抗议着。

“再说了,每次您说的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其实不就是前两三天才发生的事情吗!到底哪里久啦…”

学生耷拉着两道眉毛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说到底也并不能责怪中岛敦抱怨他整天神神秘秘的老师。

谁让他博学的老师总是像个掉书袋先生一样喜欢用这些深沉的词语来糊弄他呢。

被忽悠一两次还可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三四五六次还要掉进同一个坑里怕不是他脑袋有点傻的。

“上次您说的[很久],是指前两天您从那女性修罗场地狱的围攻下好不容易出逃成功,临了却自己没有留神被门槛绊了一跤,因此不幸折断了一条手臂的时候。还有上上次是…”

少年点着脑袋一个一个盘点老师黑历史,少年的话音未落便被亲切的导师微笑着接过了话头。

“是是是,敦君。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他的老师那张迷倒万千女性的俊脸正笑的春风得意,爽朗的找不到一丝阴霾。

那个太宰治为名的老师熟练的接过话来。

“但是今天呢,敦君。我们真的是讲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传说哦。”他的老师又一如既往地神神在在地用起了那个老生常谈的开头。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一位海底的公主爱上了地面上的某位她在暴风雨中救起的王子殿下哦。”

老师的故事刚刚开了个头就被学生好奇的打断。

 “太宰先生,地面上也会有国家吗?”他的学生追问着,眨着亮晶晶的眼睛。

“当然啦,敦君。”太宰老师说着。“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是道听途说哦,不过后来去过一次就是了…嗯曾经是我听他人讲过地面上的事情,现在我来讲给你听。”


解释清楚之后,一度被打断的故事会再开。

 

“那是一位公主殿下哦,据说是位非常美丽迷人的殿下呢。”他的老师边说着边露出夸张的向往的神情来。

 

“咳咳,太宰先生。故事、故事!”眼看着今天的故事会又要注水,心明嘴快的学生不得不把赶紧他的老师从什么奇异的幻想中拽出来。

 

“哦哦,是的。敦君放心我没有忘记,嗯总之是一位让我的忍不住想邀请她一同殉情的出色的女性。”太宰治嘴里描述的故事循循展开着。

 

“传说她的皮肤非常的细嫩,像是最为娇艳的海葵的花瓣。她的眼睛非常的蓝,是深不可见的海水。

 

但她是位忧伤的小公主,总是坐在自己的小花园里看着那些从沉船里搜罗出来的小玩意儿,沉静的想着什么一样。

说起来就像我刚开始见到敦君一样哦?”他的老师狡黠的笑着。

 

“啊啊-别拿我开玩笑了,老师。”他的学生窘红着脸别过脑袋。

 

“接下去呢?”他又忍不住好奇的转过头来问。

 

“嗯---因为那是一个沉静的孩子啊,在想什么大家完全都不知道,没有一点点头绪呢。”负责讲故事的太宰治托腮故意买起了关子。

 

“唯一知道的她的兴趣就是喜欢听她年迈的老祖母和亲爱的姐姐们说一些岸上的话题,那个时候她看着总是很开心的。”

 

“地面上的话题吗?”学生问道

 

“是啊,准确来说是陆地上的国家哦。”老师更正着回答说

 

“可是…”可爱的学生想了想皱起眉,“可是就算知道了,了解了又有什么用处呢?太宰先生不是说过吗,那是我们无法涉足的地方啊。”

 

“是啊,敦君。你说得对。”老师叹息一声,那声叹息在水中悠悠漾起一个气泡,然后慢慢飘远了。

 

我们无法涉足地面上的国家,但是呢,你忘记了吗?那位小公主爱上了[人类]的王子啊。”

 

“地面上啊,就像我们的世界其实不止是一片白沙铺成的海底那样简单一样。

它距离我们好远好远,远到最粗壮的海藻也无法伸展够到海面。要想从海底一直到达海面得要许多许多沉船的桅杆摞起来才行呢。”太宰治伸长胳膊比划着

 

“那里除了名为“人类”的生物以外,还生长着许许多多奇特的动物和树木哦,敦君。”他的老师随手指着花园里随海水荡漾起舞的婀娜水草说着。

 

“和这里生长着的海藻一样,但是他们更为高大,被叫做[树木]哦。

他们的叶片是那样的干燥,叶片不像我们的水草这么柔软多情,他们是锋利和干燥的,有时候稍微不注意还会被割伤手指。

还有[小鸟儿]---嗯也就是你理解的小鱼儿那样的小动物,也会自由自在的穿梭其间哦。”

 

“哇,听起来很厉害呢。”他的学生感叹道。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要去看看啊…”他漂亮的眼睛流露出向往的神色来。

 

“不可以哦,敦君。”学生话音未落便被老师打断,中岛敦少有的看见老师严肃的脸。

 

“我们是不可以去陆地上的。”

 

“为什么不可以呢,太宰先生?”好学生皱着脸反驳道。

“您看,公主殿下不是也去过了吗?陆地上的国家”

 

“去陆地上这样的事情永远不应该发生。”他的老师说着。

 

“海底下我们认为漂亮的东西—比如你的鱼尾,在他们看来都是非常丑陋和怪异的。”

 

中岛敦听闻无意识的摆动了下他银白的鱼尾,激起的水花让尾巴边的沙子轻轻漾开纹路。

 

“陆地上的人类,他们不懂什么叫做美和丑。在他们那里要想显得漂亮,就必须拄着两条粗笨的棍子行走,人类把这种棍子叫做---腿!”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炫耀似的晃动着他修长的八条软足。

 

“而且。”他补充道

“最为重要的是我们无法在陆地上长时间的呼吸。那里非常的干燥。

我们的娇柔的皮肤会迅速感觉到灼热,变得像阳光下炙烤的海礁那样滚烫,最后枯萎而死。”

 

在小徒弟遗憾的目光下太宰治结束了一问一答的环节。

 

“是这样啊,真是遗憾的事情。”学生圆鼓鼓的包子脸像是被戳泄了气,淌出黄连般苦涩的夹心。

 

“是啊,我们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但是那位小公主做到了哦。”

 

原本垂下脑袋的中岛敦以为今天的故事时间已经结束,但是意料之外太宰治又继续开始了讲述,

 

“但是、但是!太宰先生不是说我们不可以去陆地上吗?”

一边是惊喜一边是疑惑,中岛敦有些兴奋地摆了摆他的鱼尾。

 

“应该说是“爱”的力量吗?那位小公主为她自己找来了一个盟友,是个厉害的海底巫师。”

 

“哦哦!是像太宰先生一样厉害的巫师吗?那巫师帮她实现心愿到心爱的人身边去了吗?”故事情节突然的柳暗花明让小徒弟又急迫的兴奋起来,接连追问着。

 

“是的。”太宰老师垂下头摸了摸那颗白绒绒的脑袋,笑着说道。

“小公主得到了海底巫师的帮助,将鱼尾变成了人类的双腿,踏上了陆地。”

 

“哇—!我真替她开心。”中岛敦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好像已经完全被他的老师带进了所讲述的故事中去了。

成为了那个遥远传说的其中的一员。为那位惹人爱怜的小公主时而欢呼,时而忧愁。

 

“但是呢,小公主也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他的老师说着

“那是一位魔力强大且贪婪的海巫婆,她向小公主所要了相当昂贵的报酬呢。

我想想他们是怎么说的啊”老师微皱起眉头闭上苦思冥想。

 

“啊,我想起来了。”他敲击一下掌心说道。

 

“我要的报酬并不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海底世界所有人中你的声音最美;不用说,你可以用你的声音逮住他,不过这声音必须交给我。我要你最好的东西,这样才能作为我贵重的药品交换。我得把自己的血滴进药里,好让药力变得像一把双刃宝剑一样锋利。”

 

“可是!”学生在一旁叫出声来。

 

“要是没有了声音,小公主怎么告诉王子自己对他的感情呢?怎么样让王子知道是她救了他呢?”

 

他年轻的学生焦急起来,忍不住用鱼尾去拍打薄沙铺就的地毯,他着急起来声音就像那些沙粒一样尖细。

 

“别急,敦君。”

老师安抚的用一条软软的触角拍拍他裸露的肩头说着。

“她还有美丽的形体啊,还有轻盈的步态和会说话的眼睛啊。以小公主的美貌这些完全能够逮住任何一个男人的心。”老师耐心的解释着。

 

“哦,那听起来也不算太坏。至少还有迷人的舞姿去诱惑王子殿下啊。”

中岛敦慢慢安静下来,终于停止了拍打水花的动作,只是微微的卷动尾巴让水流形成小小细细的漩涡。

 

 “海巫婆告诉她,一旦她变成人体便再也变不回人鱼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回到海底,回到她父亲的宫殿,也不能够和她的姐姐们相见了。”

 

“并且、”他的老师稍稍提高了嗓音强调着

 

“假如她不能获得王子殿下的爱情,使他为了她能够忘记他的父母,全心全意的爱着她,又或者假如他不能让牧师把手和她放在一起,宣布他们成为夫妻。她将会在王子殿下同别人结婚的那个清晨,心就会破裂,变成水面上的泡沫了。“

 

“那她答应了吗?”听完老师的话,沉默了半响学生才接着问道。

 

“当然啦。”他的老师倒是回答的果断。

“不然也没有现在我在给敦君你讲的这个故事啦。”

 

“于是海巫婆就割下了她的舌头,从此她就再也不能说话也不能唱歌了。之后她就独自一人上岸去寻找王子殿下啦。”说着,太宰老师放下了手中的石刻书。

 

“唉,真是可怜的小公主。”中岛敦叹息着,以为这个有点悲伤的故事总算有了一个不太好也不太坏的结局。

 

“那她、那小公主殿下觉得幸福吗?

舍弃了如此多宝贵的东西,也毅然追着王子殿下而去?”虽然有些犹豫但中岛敦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问一问他的老师。

 

“幸福?嗯…幸福呐…”

他的老师像是有些困扰的弯起唇角,他侧过脑袋一根手指比在唇间。

 

“我想她应该是觉得幸福的吧,毕竟是知晓了“爱”这样的事物,然后在王子殿下结婚的那天清晨在甲板上化作了七彩的泡沫啊。”

 

他的老师平静的说出了什么让中岛敦心情无法平静的话语。

 

“什么??!”学生震惊的睁圆眼睛,不可置信的喊叫道

“太宰先生!这样怎么可能是幸福呢?!”

 

“嘛嘛,敦君。冷静一点哦。”他的老师得心应手地用空闲着的四条手臂按住差点弹跳起来的学生,做起日常的安抚外加忽悠的工作。

 

“啊年轻真是好啊,都这--么有活力呢。”太宰治故意用夸张的羡慕语气赞叹着

“但是敦君先听我解释清楚再着急下定论也不迟哦。”

他的老师爱怜的戳戳年轻的学生打抱不平鼓起的脸颊。

 

“嗯、嗯那您说吧太宰先生…”中岛敦虽然嘴上同意了继续听他的老师解释,但是脸上完全已经是一副 “都已经是这样了、事情早成定局了、就算您说什么我都已经觉得小公主殿下不会快乐了。”的表情瞪着始作俑者。

 

“为什么觉得她是觉得幸福的呢?她最终化成了海面上的泡沫,是因为那位小公主最少知道了“爱”这样的东西哦。”他的老师说着。

 

“爱?”乖巧的学生迷惑的眨着眼睛。“那是什么呢?”

 

“这次你可是把我问倒了,敦君。我也不懂哦。

因为我们海底下的人是没有心的,自然也就不会懂得什么是爱了。”他的老师故意学着学生的样子嘟起嘴装出一脸深沉遗憾的表情。

 

“他们,也就是陆地上的仗着两根棍子的人类,他们说:

“爱,是愿意为了他人而去奉献自己。”太宰老师苦思冥想的思索着人类的话语,向他的学生比划着。

 

“ “爱”是这样的东西吗?它听起来是如此的奇妙。”他的学生好奇的望向海面,海水平静的摇曳着太阳的微光。

 

“但是我们水底下的人并没有心,没有一个不灭的灵魂,我们不像人类那样。所以当我们的生命结束时,我们只是会变成水上的泡沫,甚至连一座墓碑都不会给我们的亲人留下。

 

我们没有一个不灭的灵魂,我们死后也不会有生命,我们就像绿色的芦苇一样,割掉后就再也绿不起来了。”

 

“所以我们也无法知晓什么被叫做---爱,那是只有人类才会知道的事物。

但那位小公主最后知晓了“爱”这样的东西吧?也就是说她变成了一名[人类],从而拥有了一个不灭的灵魂,所以才会觉得她应该是幸福的吧。

说起来爱呀也是我一直好奇的东西哦。”

 

他的老师说着话周身的气氛又成了那种中岛敦摸不透的轻飘飘的摸样。

像是他偶尔在水下看到帆船行过的倒影,远远地闪过一个白色的帆角就消失不见了,无从询问和追寻。

 

“如果万一哪天敦君会知道什么叫做“爱”,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告诉老师我哦?”太宰治从奇妙的漂浮感回过神来,转头笑眯眯的叮嘱他可爱的学生。

 

“好的,太宰先生。”于是中岛敦还懵懂的脑海里就深深的印下了这句话。

 

今晚那座临海的城堡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们的喧嚷声。

开瓶的香槟和堆成小山的香槟塔、环绕整个礼堂的彩带、餐桌上和走廊到处簇拥着的鲜花、还有各式各样造型可爱的翻花甜点多的从长桌的这头堆满那头。

 

这是为了庆祝尾崎教皇在暴风雨中受到神的恩惠平安归国而召开的宴会。

 

同时也是为了嘉奖中岛敦---这位令人尊敬的、未卜先知的魔法师阁下救助教皇阁下的伟大功勋。

 

大厅的一角身为今天半个宴会主角的中岛敦依旧身着他那有些破旧的拖地白色长袍。

 

王子殿下方才端着酒杯去那边应付来宾了,临走之前特别嘱咐他在这里稍作等待,他有话要询问。

 

[一会儿中也殿下回来了,他要向我询问什么呢?]中岛敦心中不禁发起愁来。

 

[要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出海?为什么知道尾崎教皇阁下正好乘船回国?还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将她打捞起来?]

 

满脑子雾水和麻线的中岛敦觉得一会儿面临的解释让他眼前隐隐发黑。

于是他决定挑选了一个不碍人的小角落里暂时躲起来,冷静地想想对策。

 

[啊…怎么和中也先生解释呀。]

 

他越发的觉得苦闷起来,不知何处安放的视线却又被眼前热闹的宴会吸引走了一部分注意力。

 

穿着优雅得体的人们在交谈着,身着燕尾服端举着银色托盘的侍者从中穿梭着,像在天空急速掠过的飞燕那样灵巧地穿过雨幕。

 

大理石铺就的舞池中央成双入对的人们双臂相拥,随着轻柔悠长的音乐转着圆圈跳起舞来。

他们彼此相拥,手拉着手,肩膀挨着肩膀,时而面带微笑的低下头将额头轻轻靠在一起轻声低语着什么。

 

高高悬挂的水晶灯将整个大厅照的流光溢彩,香薰脂粉的暖香随着舞动的动作在空中缓缓氤氲开来。

 

女士华丽又轻薄的裙边儿柔软的涟漪划在空中又荡在男伴的心尖上。

 

中岛敦忍不住发出赞叹的叹息,在拉下的兜帽下左顾右盼的模样与灯火通明的大厅有些格格不入。

 

远远的他看到有几个结伴的人影向他走来,他奇怪的歪歪脑袋注视着。

 

“魔法师阁下。”端着酒杯仰着下巴噙着挑衅的男人脸上噙着怪异的微笑靠过来。

 

“多亏您,教皇大人才能平安归来啊。”他边说着边不由分说的将一杯酒半是强硬半是邀请地塞进中岛敦的手中。

 

“现在您可是王子殿下眼前的红人了,谁不知道您的丰功伟绩啊,你们几个说是不是呀!”男人出声招呼着身边的同伴说着。男人们围了过来,面上是不怀好意的笑。

 

“……”中岛敦站在墙角缩了缩肩膀有些无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们。

 

来者不善。

他的头脑调动他为数不多的经验立刻做出了判断。

要从这儿离开才行,他想着。

 

于是他点点头,僵硬地扯扯唇角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抬脚就想要离开。

 

“喂,等等啊魔法师阁下。”男人一手插在礼服的裤子口袋里,身体侧转半个圈伸长胳膊一手揽住转身欲走的中岛敦。

 

“别那么着急,您还没有好好给我们讲讲您英勇的事迹呢。怎么着急离开呢?”

 

说着他又将眉毛高高挑起,唇角裂向耳边。

露出一脸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自说自话起来。

 

“啊,真是抱歉!看我,可是忘记了尊贵的魔法师大人是个口不能言的哑巴!真是,用了什么样的伎俩迷惑了王子殿下啊!唉真是愚蠢的王子啊!哈哈哈哈”说着他和周围的同伴一起放肆的大笑出声。

 

他们一边放肆地哈哈大笑一边窥视着中岛敦的表情。

 

猎物的示弱,这会让偷盗者感觉到凌虐的愉悦。

于是他们期待着、盼望着、等待着猎物楚楚可怜的露出咽喉的那一刻。

 

可是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让他们的妄想落了个空。

“砰---”只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随之传来的是如屠杀动物时听到的嚎叫声。

 

“啊啊啊啊-----痛死了,我、我的胳膊!!”

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眨眼间已经被甩至城堡外侧的小阳台,此刻正歪着身子扭曲着胳膊趴在地上不顾形象的放声哭嚎。

 

他周围的几个同伙面面相觑,在极短的时间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似乎是电石火光间他们的头儿就被甩了出去。

 

左右环视现场,还站立着的人就他们几个,一只手指就能够数的过来。

紫色大衣肩上搭着貂皮围脖的贵族一号和一头绿色蓬松乱发的贵族二号,加上黄色衣服一脸狗腿样的年少侍从。

 

他们手指挨个点过去

壹、贰、叁、…

算上被抛扔到阳台上还在不断哀嚎的贵族老大,肆。

 

那就还有一个-----

 

从一开始就看着弱不禁风的,正将抬起的胳膊放下的中岛敦。

伍.

 

“咿!!!怪物啊!!!”

无法反应过来看似那么单薄的身体竟然蕴藏着如此的力量。恶党左脚绊右脚的慌忙中,接连向后倒退好几步,纷纷惊叫着四散逃开。

在身后,他们老大的呼唤挽留也没有在他们的耳膜上留下丝毫回响。

 

片刻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原地就剩下依旧站着,兜帽遮住面上表情的中岛敦和躺在不远处哀嚎的笨蛋贵族。

呆愣在原地的中岛敦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

他抬脚一步步向那个贵族走去,明明是轻盈的、几乎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的脚步。

 

但是在那个贵族眼里他踏着的每一步都像是狠狠踩在他脊梁骨上舞蹈的恶魔的步伐。

 

“我我我…我错了!魔法师大人!”他挣扎的仰起脑袋看着不断接近的人影求饶着。

 

“我、我不应该那样无理的调笑您!更不敢诋毁王子殿下!”

 

他瞪大的眼睛里留露出来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抽搐着被扭曲的胳膊低声反复地陈述自己的罪责。

 

“我---!”

最后还没等中岛敦走至他的身前,竟然是话都没有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中岛敦愣了又愣,在原地站定。

 

[诶?诶诶??我、我还没怎么动手呢?被欺负了当然要打回去啊??难道人类是这么柔弱的生物吗?]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没有说出口。抱怨也没有,责备也没有,警告也没有。

怎么就晕了呢?这下看起来他才好像是恶人一样了吧。

 

中岛敦想想觉得有些气闷,胸腔里塞进一朵盛开的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生气了。觉得口干舌燥,于是下意识端着刚才被强硬塞来的酒液一饮而尽。

 

[咳咳…咳!]

辛辣的液体进入口腔划过喉咙的时候中岛敦才意识到自己喝了什么,

被人类称作是酒---的液体。

他止不住的扶着栏杆捂住嘴猛烈咳嗽起来。

 

[好辣…]

很新鲜、那种舌面被刺激发麻的感觉,胃也是喉咙也是好像都在燃烧。

酒液入喉像是蒸发了的水汽一下子蹿向脑袋,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中岛敦啧啧嘴唇,舌头舔干净唇上残留的那一两滴酒液。

虽然这感觉很新鲜但是这种烈性饮品还是被他划进了不想要再一次去接触的那个分类中了。

 

他跑偏的注意力努力思索着,为什么如此难以下咽的液体人类为何如此热衷呢?

 

“敦君,陆地上的酒你可不要轻易去碰哦,很烈的。

像敦君这样还不习惯大人味道的小孩子的驾驭不了的哦。”

 

老师的嘱咐慢了好几拍才在敦的记忆宫殿冒出个脑袋。

 

 

[我、我没有故意的…嗝]中岛敦在潜意识里依旧像个听话的好孩子一般辩解着。

 

[再说了、嗝,我…我是被害者来着,但我还没说什么呢、嗝唔…为什么是那个坏蛋反而先晕倒了呢…]

慢慢地他觉得眼角也开始发热,眼前的视线渐渐摇晃起来,他抬手使劲去揉搓眼睛,依旧看见的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不远处的水晶灯的光晕开始闪烁成大小不一的光斑在他眼前涟漪般的散开,优雅的音乐声和人们交谈的笑闹声也渐渐离他远去。

 

[无论是陆地上还是海里,原来都会有做坏事情的人啊]中岛敦想着。

 

他兀自笑着低头翻看自己的手掌,好奇的将它举在自己的眼前比划来比划去。

 

[咦?怎么感觉和平时不一样啊。]他心里模模糊糊的想着。

抓握什么东西都好像手里握着一朵云彩,轻飘飘的。

 

这让他想起之前他浮出海面,吹拂着清爽的海风,尾巴卷起海浪一晃一晃坐在礁石上看着天边燃烧的灿烂云霞。

那时候的云霞也是那样的柔软那样的低矮,一伸手就可以握在手中。开心的时候还可以尽兴的放声歌唱,啊真是舒服啊~

 

中岛敦不禁露出餮足的满意微笑。

 

“敦、敦!”

在没有方向概念的时间中,他不知道一个人跌跌撞撞游荡了多久。

好像,他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声音。

焦躁的但是像冬天的海底一样是暖洋洋的声音。

啊,那个人一定是在替他担心吧?他这么想着。

中岛敦模模糊糊地睁开眼,他看到有个人影向他冲过来,听到就是那个声音在叫喊他。

 

他现在正觉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暖的海水中,一点儿不情愿去睁开眼睛。

但是那个人依旧不屈不挠的喊着他的名字,那带着点焦灼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儿也不清晰。

         

[啊,会是太宰先生吗?]中岛敦半个身子软软的挂在那个人身上一边没头没尾的想着。

 

[喂!敦你…]那个声音还在问着什么,但是他已经听不真切了。

 

以前,会这样喊他名字的从一开始就只有太宰先生一个。

 

在他一个人流落在浅海的沙滩上快要饿死的时候,是太宰先生救了他。

被太宰先生领回海底,太宰先生将他推荐给海王。

在那之后的之后,又像奇迹一般的被做了多年老鳏夫的海王收养,然后作为海底的一份子,也就是海底唯一的小王子一直生活着。

 

太宰先生教给他在海底生活的技巧,虽然总是塞给他很多麻烦又棘手的工作去完成,但是托这些麻烦事情的福他也很快的掌握了生存下去的技巧。

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总是轻飘飘又游戏至上,但是意外的是一位好老师哦?

 

“敦君你要记住哦。”记忆中的老师两条手臂左右捏着他圆圆软软的脸颊说着。

“不可以让陆地上的任何人知道你真实的身份,也不可以流眼泪哦,因为敦君并不是人类啊。

人鱼是没有泪腺的,他们的眼泪是珍珠哦。如果流眼泪的话敦君就会被发现真实的身份的,人类…很危险哦。”

 

临行前中岛敦记得老师特别的叮嘱过他,连带不要饮酒这件事情一起。

 

“因为人类是可怕的生物喔,我啊可是很担心敦君会不会遇见为了得到人鱼的眼泪而一直惹敦君难过的坏人呢。”

 

少年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不久才再次相见的导师的叮嘱。

 

[对了,是太宰先生发现了单独一人的我,把我领回去的……嗯?是太宰先生把我领回去…

 

可是之前呢?之前……诶呀?太宰先生把我从沙滩上带回海底之前我在做什么来着呢…]

 

他思维的积木已经渐渐浸满了果木的酒香,变得混沌起来。

 

现在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思考了。

加上前两天身体超负荷带来的疲累和酸软,此刻他就想沉浸在酒香的海洋里好好的睡一觉。

他放下心来感受着臂膀的温暖又眯上眼睛,软绵绵的身体被人圈在怀里。

 

[放心吧,太宰先生。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临沉入梦境之前,他挣扎着伸出手。

笨拙的分出两指歪歪斜斜在笑呵呵的唇间比起一个手势,

 

看上去像是个大写的[X]

那是拒绝的信号。

 

中原中也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怀里醉的迷糊的旅人。

 

接着魔法师大人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机密任务一般一边小声欢呼着一边绽开一个大大的迷糊的笑容,维持着[x]姿势的胳膊一松坠入黑甜的梦境里去了。

 

一旁赶来的尾崎红叶看着怀抱着沉睡过去的魔法师的王子殿下,不由得抚着脸颊叹了口气。

 

“唉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这个孩子而言所谓的秘密。”

 

“大姐,你也来了啊。”王子殿下终于把缠人的宾客解决完,之前叮嘱过的人却没有听话在一旁等他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哪个角落去了。

 

等他扭头回来寻他,就找到这醉的迷糊又蹦又跳又转圈的中岛敦,

再看看在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贵族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大姐,这里人太多我们换个地方再说。”王子殿下说着抬起中岛敦一边胳膊将他抗在肩膀上。

 

“嗯,妾身也这么觉得。”尾崎红叶在一旁帮忙扶稳醉酒的某人一边说着。

 

“正好,关于这件事我也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中也。”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过午夜,礼堂的钟已经敲过十二下。

但是沉浸在宴会里热闹的人群完全不在意依旧热闹嬉笑着,不停的跳着舞着,

啊,真希望这场宴会永远不要结束啊,

啊,这样的日子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

 

 

到达与王子殿下的寝室仅一墙之隔的中岛敦的寝室里,小王子和教皇大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协力将醉倒的魔术师大人放倒在床上。

被放倒的魔法师大人一脸舒适的脸颊在他的枕头上蹭了蹭,身体自觉的潜进被子中去了。

 

“真是悠闲的睡脸啊,怎么都叫、怎么折腾都睡不醒呢”教皇大人宽大的袖子掩唇突然轻声笑起来。

 

“是啊。”一边抬着胳膊活动肩颈的王子殿下应声着。

 

没想到搬运一个醉鬼这么费劲,刚才睡迷糊的中岛敦还伸手伸脚不安分的踢腾,可是把他俩人折腾坏了。

 

现在,他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中岛敦的睡脸不由有点气闷起来。

 

你看看你,睡的这么无知无觉,没一点防备。让人从这里折腾搬到那里都不知道。

真是笨死了,唉可得把你看好了不然让人卖了还说不定要去帮人数钱呢。

 

“咳,中也,看呆了哦。”尾崎红叶出声喊他回神,他才从刚才那种气闷感中将自己抽出来。

“咳咳。”他也咳嗽两声算是应声。

 

“话说回来,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又让这小家伙逃掉了呢。”他说着又将视线转向睡着的旅人。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突然地出现,突然的说什么要去破解那个无法破解的诅咒,突然的加入他一成不变生活,突然的改变着周围的一切,还有渐渐被他改变着的自己。

 

这些他其实自己都是知道的,不过以前觉得并不是很重要而没有深刻的去追问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他怎么会知道尾崎红叶刚好在那艘暴风雨出事的船上乘船回国呢?

 

“大姐。”

想起之前的那场暴风雨,王子殿下压低声音喊着教皇大人。

他的父母早逝童年期可以说是一手被教皇大人带领长大的,尾崎红叶对他来说就像母亲和姐姐那样的存在。

 

他站起身来,两手绕过尾崎红叶的肩膀家人一般地轻轻拥着她。

 

“大姐,让您受苦了,您安全回来真是太好了。”

 

是了,不管眼前这个睡的昏天黑地的魔法师大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现在尾崎红叶安全的返还了,就凭这一点就值得他从心底的感谢这个迷糊的旅人。

 

“中也…好孩子。也要谢谢这孩子。”教皇大人也笑着放缓了表情,伸手轻轻拍拍这个独自一人却坚强成长的王子殿下的后背。

 

她永远也忘不了她被人救起倒在海湾沙滩上,雨幕中骑着快马扬着马鞭比救援队还要抢先一步到达的王子殿下脸上那种焦急和心碎的表情。

 

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怎么会不心疼呢。

 

静谧的时间静静的流淌着,王子殿下先一步松开了拥抱的手。

 

 

“红叶姐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但是我真的很开心。”王子殿下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视线,但不一会又忍不住在两人的脸上流连。

 

“是啊,中也一天天长大了呢。”尾崎红叶也颇有些感慨的用抬起袖口轻轻擦拭眼角。

 

“说起来,那个时候我听到了声音呢。”教皇大人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说着。

 

“声音?是怎么样的声响?”王子殿下询问着,这似乎是很重要的一条线索。

 

“海浪拍打的声音,雨和风呻吟的声音,似乎还有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她微微皱眉回想着。

 

“两个人?”王子听闻也跟着皱起眉头,众所周知,中岛敦这名令人尊敬的伟大的魔法师阁下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所以事情到这就越发让人感觉奇怪了,在那样恶略的天气环境下想不到还有谁会出海,而且还是两人的声音…

 

“唉,是呢刚开始妾身也以为我自己是迷糊听错了呢。”教皇大人接着陈述道。

 

“的确是两个男声,一个低沉一些听起来有些严厉;另一个则听起来有些轻浮的轻飘飘的男音。”尾崎红叶接着说道,接着好像是

“……”

 

“怎么了?大姐?”看着尾崎红叶说着说着突然陷入沉思,中原中也不由出声喊她回神,可是回过神来的教皇大人却向王子殿下扔出一个难以回答的提问。

 

“中也,你相信神明吗?”不着头脑的,尾崎红叶突然出声询问道。

 

“啊?这是怎么了大姐,这么突然。”这个问题问的中原中也也是一愣,一时之间摸不到头脑。

 

说起来神明啊信仰啊什么的,的确是根深蒂固的存在在人们的脑海里的东西。

不管是遇到什么好的事情还是不好的事情,人们已经习惯了张嘴闭嘴就是一句“感谢上帝”。

 

因为从未见过,只是听闻种种传说,心中便对未知的事物心存敬畏。

 

但是,要说信与不信,一时间还真是不好说,因为并没有什么人真正的看见过呀。

 

“抱歉,问了你奇怪的问题呢。”尾崎红叶抱歉的笑笑,

 

“中也你也知道,那一天救援队到达的很晚。

妾身说这些当然这并不是在责怪你,你事先并不知道我乘船回国的事情,所以请你不要自责。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让我有些在意的事情。”

 

“妾身那个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暴雨打的妾身无法睁开眼睛看清楚。”她抬起袖子掩着脸颊回想着

 

“但是被冻僵的身体还残留着一点触觉,妾身觉得自己在一座会移动的小岛上被驮着向岸边移动…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

 

一边说着她也笑了起来,那是非常美丽的笑容。

 

“嗯…一开始妾身也是这么想的,会自己移动的小岛什么的怎么可能存在呢?

但是你也看到了,那边睡着的那个小鬼是不可能有那么宽阔和坚实的肩膀的,而且那个触感很坚硬,上面似乎还像是长着青苔和水草的岩石,”

 

中原中也顺着尾崎红叶的目光看去,确实那个睡着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的单薄,

那样岩石一般的触感不可能是出自他,那么…也就是说这位神秘的魔法师阁下应该还有“同伴”这样的人存在。

 

“那个时候妾身的头脑清醒了一点,但是视线还是很模糊看不清楚,也没办法睁开眼睛。

接着妾身就隐隐约约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尾崎红叶接着讲述着

 

“那个声音低沉的似乎是气冲冲的在训斥什么人一样,那个语气柔和的好像是在帮忙打圆场,妾身模糊的听着,他们是这么说的。”

 

“小子!太宰那个混蛋没有警告过你吗?不要在这种天气下出海。”

“啊呀啊呀,国..君,不要生气了嘛,摆出一张这样臭的脸色,就算是我也是知道你在担心敦君的哦?敦君当然也是知道的吧?”

“……”

“真是,我的…都要推后了…不过,看在这次…的份上,做的很…!敦。”

“才不好呢!”那个轻飘飘的男反驳着,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捧起了她的双手,那个声音接着说着。

 “啊---都是敦君的错,我也想和这样美丽的女士一起畅游啊----!这样难得的机会都要因为敦君而浪费掉了呢…”

 

“别说什么蠢话了,人类是永远不可能以一个活着的身份和你去畅游畅游什么海底的!”那个声音低沉的人斥责着

 

“除非是她变成死人才能和你殉情呢,所以别做梦了快来帮忙,这么多人好重,沉死了太宰!”

 

“好好---真是的国..君真是弱不禁风啊~”那个轻浮声音的主人这么应着松开了她的手,一边还有时间在这狂风暴雨中开着玩笑。

 

“人类,真是脆弱啊---”

 

“那不是当然的事情吗!话说你为什么还在把捞起来的人往我背上甩啊、太宰!”

 

“当然是因为国..君比较结实啊,和我这样娇柔的人不一样的高大和肌肉发达啊,我可是很娇弱的,一点点高的海浪打过来我就要被打散了----”

 

“太宰你这家伙---就是不想干活儿吧!”就算是无法睁开眼睛也能想象到那个低沉声音的人烦躁的样子呢。

 

“诶呀好啦好啦,比教育我,再悠闲下去会有更多美丽的小姐沉下去和我作伴了哦?

这样子国…君也觉得可以的话我个人是很乐意的哦~而且就算我比你多长了几条手臂也是在很拼命的拦着破船板了诶,哪有没有不好好干活嘛---”

听起来懒懒洋洋的那个声音,意外的让人感到安心。

 

“太宰---你这家伙!”那个脾气一点就着的人好像没办法顺畅的冲那个人发火呢。

 

“唉人类啊,真是脆弱啊…”不自觉的,那个低沉的声音叹息着重复着刚才那个被叫做“太宰”的人的话语。

 

“…就连现在的小子,你看他也是累成了这样。”那个声音询问着。

 

“喂,小子,你没事吧?”

 

“看吧,敦君。我就说过不要在这种天气下出海嘛,你听老师我说的总不会有错的。”声音得意洋洋的说着。

 

“小子现在这种状态还不是你害的吗?!有什么脸好意思去指责他啊!

喂敦,有哪里痛吗?啊…对你现在不能说话,有的话就,你就指给旁边那只游手好闲的…鱼,让他帮你看一下。”一阵翻腾的声响,似乎是在检查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呼---还好没有受什么伤,只有一点轻微的擦伤而已。幸亏我们及时赶到了,不然你准备怎么独自带着这位女性回岸边?现在你…腿…”

 

后面的话被呼啸的风雨遮盖住,尾崎红叶怎么费劲也没有听清楚,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一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等妾身还想仔细去听的时候,风呼啸的更凶了,有更加高的海浪拍了上来,打在人身上还真是疼啊,接着妾身就失去意识了。”尾崎红叶说着结束了她的回想。

 

中原中也静静地听完了教皇大人的描述,中间没有开过一次口来询问。

现在他额头上的沟壑更深了。他看向红叶,对方也是一脸复杂深思的表情,于是他开口道。

 

“大姐,你是这么认为吗…?”中原中也顿了顿,眼睛望向教皇大人征询着意见。

 

中岛敦,就目前的线索来看,最少…他不是人类的这件事情。

 

“嗳,”红叶叹息着敛下眼“妾身也不是很确定,有可能是妾身在暴风雨中晕了头脑罢…”她只能找出来这样一个苍白的理由来为这让人震惊的事情做一个无力的假设。

 

“啊,中也。”谈话到此结束,教皇大人在走至门口的时候,她又一次转过身来,说道。

 

“妾身还想起来一件事情,那个男人说过的话,他说过

 

“辛亏你向【镜花】打听过后,她就赶紧跑来告诉了我们。”这样的话。”

 

“镜花?”这个有一些印象的名字又让他皱紧了刚刚有些松动的眉头。

 

“对…”教皇大人掩着下巴思索着,

“确实是叫这个名字,我记得是在神殿奉公的祭祀的名字吧?也许她会知道点什么。”

 

“还有,中也啊。”站在门边的尾崎红叶唇边的笑看起来有些凝重,“那些“人”说不定早就知道妾身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了。”

 

“这话怎么说,大姐?”王子殿下有些疑惑的询问。

 

“唉…”女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转身看着王子殿下那湛蓝的双眼说着。

 

“妾身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他”说出来的。”

 

““他”说,敦君就麻烦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女人就冲小王子挥了下手,转身带上门出去了,王子殿下应该需要一些时间梳理梳理眼前的形式。

 

屋内,中原中也有一小段时间无言的沉默着。

后来,他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床上依旧睡的香甜的中岛敦。

 

“唉,真是笨小鬼。”

 

 

第二天,太阳光才刚刚照进窗帘的缝隙。

躺在床上的中岛敦就伸一个大大的懒腰,鲤鱼打挺地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来,准备起身下床。

昨晚他睡了饱饱的一觉,顿时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

有没有人和他解释一下,王子殿下、中也殿下为什么会睡在他旁边吗??!

 

这样想着的时候,旁边睡着的人也侧过身动了下,翻了个身。

 

见此情景中岛敦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

 

[唔-----!]

 

只见那个人翻了身之后又没了动静,好像是又熟睡过去了的样子…

 

静了半响,依旧斜躺着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魔法师大人那颗悬在空中左摇右晃的心一直落不到地上来。

他蹑手蹑脚的提起被子一角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慢慢掀开,然后视线紧盯着王子殿下睡梦中的侧脸,提心吊胆的绕过王子殿下,这才一口大气也不敢喘的踮着脚尖下了地。

 

[呼——]

 

很好,看起来没有吵醒中也殿下,中岛敦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哐啷一声落了地,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我的房间啊?我我我,我为什么要紧张啊!]

 

中岛敦想着想着左右摇摇头,并伸手啪啪拍了自己脸颊一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今天和太宰先生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不赶紧的话会迟到的。]

 

他轻手轻脚的套上自己的斗篷,拉下兜帽遮住他显眼的白发,推开门自认为无人察觉的溜出房间去了。

 

等房间的门完全关上了,床上的中原中也才懒懒的抻开眼皮,翻过身伸个懒腰也跟着坐起身来。

 

“哼,那个笨小鬼。”

 

 

紧邻着海岸的地方是城堡最外层的壁垒,可爱又彩不一的四四方方的巨石被嵌入水泥和砂石中,与他们和谐的融为一体。

 

因为靠着海的原因,空气中能嗅到潮湿的咸味,通往海岸的狭窄楼梯上铺满青苔,还有矮小的菌类从墙角冒出个脑袋,撑开白绒绒的伞盖。

 

这时,海风灌入细长通道的呜咽低鸣起来。

 

“嘎吱--”城堡的墙壁上打开了一个小小的侧门。

一道裹着白袍的人影从那里闪出,接着左右顾盼一下发现除了他自己之外再没有人的踪迹,这才转身小心翼翼的闭上门。

 

那个白色的身影向海边走去,在柔软的沙滩上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足迹。

 

中原中也躲在城堡的阴影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个白色的身影转眼已步到了海边,四处观望一下他挑选了一块顶端露出海面的平坦海礁坐了下来。

总是藏在破旧斗篷下的两条腿也伸进清凉的海水里,脚丫的好像心情很好的迎着撞击礁岩的海浪一下下踢腾起浪花来。

 

时间随着模糊传来的曲调缓缓流淌着,阿波罗已经驾驶着太阳车飞过海面,将波光粼粼的大海用文火熬成一锅香喷喷的南瓜粥。

 

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中原中也想着,也耐心的藏身在阴影之中。

 

不一会,远处的海面上好像浮出来一团蓬松的水藻,只见那团黑黑的水藻脑袋一点点向海岸靠过来。

 

年轻的旅人也起胳膊远远向那团黑漆漆的海藻招手,那团黑黑的水藻越靠越近。

从中原中也这个方向看过去,那里哪是一团水藻而是一个一直将脑袋埋在海水里的男人。

 

说起来,说是【人】可能并不准确。

因为距离中原中也站在阴影里观察这一切的时候,时间最少过去了一刻钟了。

 

陆地上的哪一个人,能够在水中憋气一刻钟?

 

接着,那个海藻头从水中站起来了。

那是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性,像海藻一样柔软曲卷的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他俊秀的脸上;海水的水滴顺着他赤裸的胸膛滚落,隐没到胸腹之下,又复融入大海中了。

 

只见那个年轻的男人冲年轻的魔法师亮出一口白牙,笑着招招手,似乎是很熟悉的打了个招呼。

 

爱收集秘密的风用它多情的嘴,把男人的话递送到王子殿下的耳边。

 

“早啊,敦君。真是个明媚清爽的清晨啊。昨天睡得怎么样?”

[……]

“这样啊,看到你精神不错我就放心了。”

 

明明旅人并没有开口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动作或者魔法比划,但是那个奇怪的男人似乎是明白他的意思一样,接着说道。

 

“我可是浑身酸痛呢,毕竟好好的大干一场呢!还有还有啊,你听我说啊敦君---”男人故意拖长声音像是在撒娇一样说道。

 

“我回去之后可是被国木田君拽住说教了好几个小时呢!超级可怜的诶,这都是因为我可爱的学生来请求我帮忙了呢,敦君可要好好的感谢我哦!等你回来了,国木田君那边的报告就交给你帮我写三个月了哦!”男人说着伸手揉揉学生柔顺的发顶。

 

一旁被胡乱揉乱头发的少年笑的腼腆,一边伸手去赶男人搞怪的手。

 

“说起来,敦君什么时间回来呢?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哦。”

男人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提醒着年轻的旅人。

 

“潮汐再反复一个周期,就到了你回家的时候了哦。大家都在家等你。”

 

[……]

 

“怎么?敦君觉得地面上很好玩儿嘛,想要做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不回家了吗?”

 

说着男人依旧笑容满面的看着礁岩上坐着的旅人。

 

年轻的旅人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将手握成拳头,低垂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着有些迟疑的伸手向那个奇怪的男人比划起来。

 

男人静静的看着他学生的动作,直到学生做完最后一个动作。他才伸手拍了拍旅人的肩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敦君。”那人说着又笑了起来,好像他是一个天生的乐天派,清爽的笑容就是他的代名词一般

 

“嘛,受到了诅咒确实是一个难题呢。”男人嘟着嘴可爱的鼓起脸颊重复着魔法师话里的意思。

 

“但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那是他们人类才应该考虑的事情。”

总结之后是意见发表的时间啦,他对他的学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包括前两天的事情其实也是哦,如果不是敦君执意要救人的话我其实是一点都不想要增加不必要的劳动量啦…”

 

男人说着若有似无向中原中也匿藏的阴影瞟了一眼。接着对他的学生说了些什么。

 

不过王子殿下还沉浸在这句话中没有来得及留意听清。

他整个人止不住打了个寒战,被冻的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起来。

 

这不仅是因为那道若有无的审视视线,更是因为男人的一番话印证了他昨晚和尾崎红叶的猜想。

 

中岛敦这位少年,真的不是人类。

而且也确实是因为这个看起来少年摸样的人,才能使那么多人获救。

就是说当时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并不是偶然,而是他们有意施救的结果…

 

“还是说…?”男人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接着又漫不经心的扔下一句重磅发言。

 

“还是说,敦君在陆地上有了中意的人了?像之前的公主殿下那样。”男人狡黠的眯起眼睛笑着。

 

[……!]

年轻的学生猛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满脸绯红的不知道是点头好还是摇头好,呆呆的让红霞烧红了白皙的脸颊。

 

“啊,真的是这样吗?这可不是什么好解决的事情呢…”

男人似乎也是呆愣了一秒,不过他很快的反应过来,看起来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这是敦君你的决定,我是你的老师。你所做的决定我只会为你加油应援哦…!”青年垂首看着眼前的学生说着什么。

 

“敦君可能只是被陆地上的新奇迷惑了眼睛,被我突然问到的时候一时之间做出了决定而已。

不用那么着急的告诉我答案,还有一点点的时间呐,敦君再仔细的想想?

 

不管怎样敦君都是我可爱自满的学生啊,最后老师我尊重你做的决定。”男人说着又拍了拍学生白绒绒的脑袋。

 

年轻的魔法师坐在海礁上,听完男人的话沉默的缓缓点了点头。

 

奇怪的男人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伸懒腰说着。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哦,敦君。时间不早了如果被别人看到就麻烦了呢。”

 

男人说着转身一点点向海的深处走去,走到一半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补充道。

 

“记得我讲过的那个故事的结尾哦,并不是什么幸福的Happy end呢,

我想这也是你知道的,那我回去啦。”

 

男人背冲着中岛敦挥挥手---准确的说是一条长着许多吸盘的触手,道别之后就像来的时候那样无声无息的潜入到沉入海底了。

 

海岸的礁石上就只剩下白发的旅人一个,海风呼呼的轻轻拂过海面,吹动波光粼粼的海水,今天也是风平浪静一派祥和。

 

平静的就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人来过一样。

 

 


【中敦】word in you (中)

*对不起我的速度太慢了

*如果忘记前面的话可以抽空再看一眼。

*太宰:都说了让你不要去!

*高考作文拖延这么久我还是心理有愧的,一定在下篇写完的

*谢谢

上篇http://killlife.lofter.com/post/1cb71c70_107db8a2

 

 

 

从那天起,小王子的身边就多了一位总是身披长袍的沉默旅人。每当阿波罗驾驶着太阳车燃烧熊熊火焰从东方升起,到圆月爬上城堡最西边的塔楼,他们几乎整天都待在一起。

 

有时候会在阅览室里待上一整个下午。

 

小王子总是皱着眉端坐的书桌前,执笔批改那些老顽固们呈上来让人头疼的议案。中岛敦则靠墙而立,低头翻看城堡中古老的藏书,试图从中寻找和梳理关于诅咒的线索。

 

时针哒哒的跑着小步,红茶袅袅升起的香气静谧地流淌。

 

午后两三点的阳光越过镂花的窗框和轻薄的纱帘,洋洋洒洒晒在两人身上。

 

追着落在书页上跳动的光斑,中岛敦抬眼去看空气中飞舞闪烁着的细小的尘埃。

 

他不自觉扬起唇角停下翻动书页的动作,伸出手去接那串闪耀的光束。让它静静落在掌心上,暖暖的,痒痒的。

 

原来阳光真的是暖洋洋的呀,中岛敦想着边吃吃笑出声。

 

“嗯?”立刻惹来小王子那边好奇在意的轻咳。

 

中岛敦冲他摇摇头,小王子殿下好像有些赌气的扭过头去了。

 

不过一会儿,那边纸页翻动和批改文件的沙沙声也渐渐停歇了,这次换他好奇地扭头看过去。

 

只见书案上狼藉一片,杂七杂八堆满了书类。铺着红丝绒地毯的地上的情况也没有明朗到哪儿去,胡桃木座椅下是成堆被手揉捏后丢弃的废纸团。

 

大概是改文案改的不耐烦了吧?

 

始作俑者呢?中岛敦放下手中书,上前一探究竟。

 

快被淹没在书山题海中的小王子还坚持用一只手松松垮垮地虚握住蘸水笔,笔尖按在文件上氤氲出一片深蓝的墨迹,小小的身体保持着脸冲下趴的姿势,歪倒在桌子上。

 

好像是枕着胳膊怀抱着文件睡着了?

 

 

『啊,真的睡着了呢…。』中岛敦凑了过去仔细的打量起年轻的王子殿下。

 

『还真是可爱。』机会难得,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绘点了一下,小王子被文献硌到的左侧脸颊戳出的那个粉红的印记。

 

『明明平时总是一副凶巴巴很不好惹的模样呢。』他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轻手轻脚的为忙碌疲惫的王子殿下带上阅览室的门。

 

 

身后熟睡中的小王子歪斜下肩膀,梦呓似的不知嘟囔了声什么,然而他的身上多了一条软软的薄毯。

 

有时候是一起学习创作诗歌。中岛敦的歌声听过的人都觉得那堪称天籁之音,但是让所有人大跌眼眶的是他既不会谱曲也不认识音符。

 

曾经这个认知一度让小王子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因为这位年轻的魔法师虽然无法言语,他的歌声却是如此美妙。

 

后来中原中也发现,在聆听中岛敦的歌声时,与其说他对音乐是一无所知的,不如说当中岛敦唱歌时他从没在意过哪些弯弯曲曲的八音符、十二音符。他总是随心所欲的歌唱着,他总是如此的让他动心。

 

在王子的宫殿,忙碌过后闲暇的时间有时会听到他轻轻的歌声。那时宫殿里的人们围坐一旁,年轻的吟游者紧张的攥紧衣袍,不好意思的羞红双颊,但还是应着大家的请求唱起欢快的曲调。

 

有时是歌唱美丽的风光,有时是传颂感人的爱情,中原中也会靠在窗框边上静静的和他宫殿里的人们一起聆听。他的声音里仿佛有洗濯人心的力量。

 

中岛敦是不一样的,他不像那些挑剔的音乐家,为一个音符而兀自苦恼挣许久。他总是无忧无虑的吟唱,只是如此自然的表达自己的内心,好像天生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小王子时常在想,这到底有什么迷人之处。不过随处可见的花儿也好,劳作的人类也好,都是司空见惯的景色。到底为何你如此沉迷。

 

他又反过来想想自己,面对的也就是前任国王遗留下来的各种各样永远处理不完烂摊子。

 

今天不是这个地方有坏心的女巫诱拐未成年兄妹吃糖果屋吃出蛀牙遭到父母的投诉,就是明天那个地方因为出现了特别能吃饭的种族需要国库拨款救济,人生在世总是活的艰难。作为国家的掌权者又要保持警觉时刻提防处处留心,保不准哪天就对你虎视眈眈的邻国,除此之外还有每天每天都堆积如山的公文。

 

真的,有什么好,想想他都觉得头在隐隐作痛的。

 

不过算了,既然你喜欢。

 

你喜欢看着那些粉瓣娇柔的花朵那就多种些,虽然不会满溢到铺满街道每个角落,但是王宫的庭院可以随你发挥:既然你喜欢大家热热闹闹的开心工作,那就让广津总管给宫女召使们新编一套广播体操,顺便让他们在工作之余强健下身体。

 

 

只要是你喜欢的,没什么不可以。

 

 

所以你自然不需要知道这些刻板又无趣的所谓音乐常识。小王子心想,顺手甩了甩因长时间握着琴弦酸痛的胳膊,歪歪脖子活动下肩颈。

 

然后再度挺直小身板,重新架好提琴拉动樱桃木的琴弦。悠扬的琴声从琴箱飘出,一旁忙着查阅资料的中岛敦也偶尔会被琴音吸引,放下手中的书。就合着曲调轻声哼唱起没有歌词的曲调。

 

就这样一人演奏一人哼唱。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他们总是形影不离的。

 

 

旅者去过很多地方,在用魔法描绘旅途中的奇闻轶事时小王子总是兴味浓浓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让中岛敦总是不自觉的唇角上扬,好像看到了当时总是好奇的向老师问东问西的自己。对总是呆在王宫里的小王子他一直表现出来了足够的耐心还有—-一些迟来的胆大和叛逆。

 

实际上他们确实有在休假日里,悄抹黑地乔装打扮成学者和学徒的模样,偷偷的溜到热闹的市集,感受了一把和拥挤的人潮混作在一团,变成沸腾的黑米粥人群的其中两粒。

 

 

“喂,敦你可不要放开我的手哦?!”他一手拽着中岛敦掩在宽大白袍下的手,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按住为了遮掩他显眼的发色而戴上的帽子上边说着。“如果你走丢的话,肯定会找不到回城里的路的,很麻烦!所以跟紧我,好好的抓住我啊。”如果忽略他有些上扬的尾音和皱锁的眉,那么今年的“最佳表演”奖真是非我们的王子殿下莫属啦。

 

中岛敦微笑着,用力回握的手是对小王子殿下做出的最好回应。

 

『好呀,中也殿下。我一定会好好的跟你走的。』

 

“中也殿下”这个称呼是中岛敦自己悄悄在心底里提出的,本来他一直是持着非常敬畏的态度对待陆地上的王子殿下的,在后来越发发现这个小小的殿下的可爱之处之后,之前有些不安的心情也慢慢转为对这位小殿下的惦挂,所以呢。

 

中原殿下太生硬啦,那作为亲近的证明---就称呼王子殿下中也殿下——

 

反正这件事情小王子也不知道,就算以后暴露了,也拜托小殿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谅他吧?

 

“喂等等敦,书本上从未见过这样形状的螺号呢。”中岛敦被他死死拖住手臂挤在人潮之中,好奇的王子殿下在一个小摊前停下脚步。

 

在这儿一片扎堆的小摊贩众多,一声高一声低的讨价还价和炫耀般夸张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组合成下城区市井特有的生活交响曲。

 

面前的小王子手里高举起一对小小的贝壳,圆润的角是海浪边卷起的白色。他正将其中只一贴向耳边,但是意料之外的他却没有听见海在唱歌的声音,于是他又怀疑的把它更加凑近耳边。

 

“没有声音…?”小王子伸手拽了拽身边年长博学的旅者。

 

“不会—是假的吧?”王子殿下有些烦躁,习惯性的又想要皱眉。

 

中岛敦笑着蹲下身来伸手拉了拉小王子的手,接过那系了红绳的螺号,再将一对雪白的螺号一左一右分别贴向中原中也的耳朵。

 

哗啦啦―哗啦哗啦――“!”

 

“-----!”小王子瞪大眼睛,抬头帽子下睁大的双眼露出的惊讶和好奇的光。

 

『听见了吗?这是很少见的螺号呢,叫鹦鹉螺哦。两只是一对,当他们在一起时才能听到海洋的召唤的声音呢。』中岛敦笑的温吞,将螺号拿开他的耳边,细白是指尖戳了下这两只圆滚滚的螺号。

 

“嘿呀,还是这位小哥识货呀。”在一旁站着的敦实汉子总算是找到了插嘴的机会,想想刚才那位小学徒看他那个带点怀疑和不屑的眼神,他差点都要误以为自己的货物出了问题呢,赶忙接话连连拍着大掌说起来。

 

“这鹦鹉螺说起来对我们这样风浪里讨生活去的人来说,就像是『约定』那样重要的、用我家婆娘的话,就说就像信物一样的东西。”商人被日光灼晒的黝黑脸庞露出怀恋的神色。

 

“以前我家媳妇刚和我好上的时候。”说着大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就和我说过这片海上有个传说。说是鹦鹉螺是伟大的海王波塞冬一手创造了它们,因为他过于思念那位化成七彩泡沫的小公主—等下那位殿下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啊—突然忘记了我想想哈…”大汉使劲抓抓了头发急的脑门冒出一层亮晶晶的薄汗。

 

“——是爱丽儿公主殿下,海王最小的女儿。”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的小王子顺口接上。

 

“啊对对,我还说什么来着,对对就是这个名字!爱丽儿小公主殿下,我媳妇说这鹦鹉螺啊无论相隔多远,吹响一只的时候,另外的那只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唤。”他憨厚的脸上露出质朴的笑容,眼神闪闪发光。

 

“啊虽然说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媳妇操家,一向她说的什么我信什么的。您看这个传说是不是很神奇?哈哈哈哈哈哈哈。”话音未落憨厚的水手大哥又大笑开颜,

 

听罢,中岛敦只是默默笑着起身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银币,将他们付给摊主。然后拿起那一对鹦鹉螺将其中的一只系在小王子的剑柄上。

 

“敦?”小王子不眨眼的看着中岛敦的动作,像等着他说些什么。

 

『咳、咳咳..』虽然口不能言,但是说什么来着---最怕的就是空气突然安静,不要合起伙儿来调侃他啦!中岛敦看起来有点可疑的脸红起来,蹲着身子恨不得把脑袋连带整个儿人都缩进兜帽里。

 

“哎哎,这位小哥儿您也别心急。”憨厚的大叔看到旅人此举也在旁边一点儿也不憨厚的帮起腔来,“看来这是他送给给您这位小兄弟的护身符呀。”他狡黠的冲中原中也眨眨眼睛。

 

年轻的旅人被小王子的目光盯的有些发窘,烧红了耳尖藏在被用力拽下的兜帽里,他轻咳掩饰着。一边没停下手上系缚绳结的动作,他假装专注的垂下眼眸,不知为何不敢看中原中也那双率直的眼。

 

『…这个当作我给您的护身符。中也殿下要是遇到麻烦就吹响它吧,那时我就会循着声音回到中也殿下的身边的。』年轻的旅人心下发窘,手上还是坚持系上了一个牢牢的绳结

 

“哦?是这个意思嘛--护身符?敦.”小王子垂首看着剑柄上荡悠悠的小螺号,唇边噙着的笑意越发深刻,半是调侃半是戏谑的询问着年轻的旅人。

 

中岛敦好不容易蹲在那里满头大汗的与绳结纠缠完毕,抬眼就看到了小王子望着他的眼睛。

 

他说不上中原中也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究竟有些什么东西,家乡或者其他的星辰大海浩瀚宇宙,或者那些他无法读懂的感情,他只是遵循着本能愣愣的点了下头。

 

 

“这是对你坦诚的奖励,我很开心哦。谢谢你,敦。”

 

 

随着说话的声音中岛敦愣愣的发现有个什么软软的触感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

 

----那是一个轻柔的吻,似有若无的落在了旅人的额头上,等他反映过来,伸手捂着额头然后再抬眼看去时---

 

眼前只有一个大概和自己一样晚霞烧了漫天的小王子啦。

 

哈哈真是拿您没办法啊~中岛敦心想,中也殿下太狡猾啦。

 

两个脸颊红红的人在对视之后几秒之后又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好呀,那和中也殿下你约定好了。』

 

『和你约定好了哦。』

 

 

 

“又到了这个时候吗。”入秋后的一天中岛敦正立在城堡的落地窗前,出神地看被风雨砸的不断震颤的玻璃窗。

 

中原中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闻声扭头看到王子殿下手里抱着一摞书页正从二楼拐角处的楼梯步下来。

 

中原中也走至窗边与中岛敦一道并肩站在窗前,他同样盯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听窗外噼啪作响的狂风暴雨。

 

『怎么了吗,中也殿下?』中岛敦不解的稍稍侧头去看王子紧绷的侧脸。

 

“嗯,有点棘手啊。刚才广津提出了支援附属国的议案。”中原王子侧头和年轻的旅人一边说着。“不过…我还没有决定是否通过这个议案,因为我们本国的情况也并不乐观。”接着他又把视线转回船外的瓢泼大雨,下意识用权杖一下下敲击掌心,中岛敦留意到王子殿下他现在已经完全能够一个人拿起那沉重的杖柄了。

 

“从以前开始就不知是否是因为诅咒的原因。日轮每行走一个周期就会出现这样连绵的雨季。”身体微微后仰将手肘撑在扶手上,王子转过身和中岛敦继续解释着。

 

“连续的暴雨,大面积的积水,甚至有些村庄会发生严重的洪涝灾害。”王子头疼的抬手捏了下紧皱发酸的眉心,中岛敦看到王子日渐清俊脸庞眼下开始连日浮现明显的乌青。

 

“如果发生大规模的洪涝,疫病的黑纱就会在这里蔓延。我的子民们将在死神的镰刀下呻吟着苟延残喘,它正敲着空骨在一步步的踟蹰而来。因为不干净的水源给他们提供了病灶的温床,老鼠、爬虫和蛇类从泡烂的麦秸秆上狂欢而过,成为死神的使者,带来腐臭的气味…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对于支援附属国这点,敦你怎么看?”王子又将目光落在在身侧少年的脸上,征询年轻魔法师的意见。

 

“而且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港口边上的船别说出航救援了,就是停在港湾内的体型较小船只,都有可能因为暴雨的原因被暴涨的海浪拍碎。”说着他将手里卷着的海陆图在中岛敦面前摊开,权杖点着渔民停船的位置说道。

 

“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受害损失最严重的地方。”

 

『嗯…我想这个应该不是诅咒的原因。』中岛敦盯着地图。『在海上的人都被告知月神的阴晴是会影响海洋的力量,他们是息息相关的。再加上这样的暴风雨…损失必定严重。』他手指圈出城堡的位置,又点点需要支援的附属国的位置,在中间拉出一条直线。

 

『现在最重要的是本国的将损失降到最低,再考虑其他。』

 

“也就是,暂时放弃救援吗。”王子横抱手臂绷紧唇角看着那条代表着生命的划线,“虽说这是最为妥当的方法,但是…”他总觉得好像有哪个地方是不是被遗漏了。

 

『是,我的意见是…』时间紧迫可以说是争分夺秒了,所以中岛敦竖起手掌做了一个打断的姿势,继续刚才的内容,他在地图中圈出一块在距离城堡西侧不远处的一个深深凹陷的海湾。

 

『尽量将大型的船只停在这里,铁锚要扎的又深又稳,然后』中岛敦挥舞着魔杖亮晶晶的金粉正比划组织出想要传达的话语。

 

而他的内心不住地哀叹着,说起来自从到了“这里”这已经是第几次的开始回想起拥有“语言”这样的事物的便利呢…

 

 

可是【无法开口】

 

 

——这也是太宰先生所说的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呢,他分神想着的时候手上操纵魔法的动作一时之间有了中断。

 

“然后、”一直在旁边认真看着中岛敦的中原中也意会的接过话来。

 

“再将小船串联在一起,排在大船的内侧对吗?这样既能够利用小型船只降低近岸风浪的威力,降低大船船舱触碰暗礁的几率。而且能够保证小型的船只不被风浪卷走。”那个声音将中岛敦没有比划出来的想法一一补齐,真是位聪慧的王子殿下。

 

『是的,我认为现下这个方法比较妥当。』中岛敦收起魔杖,冲他点点头。

 

“好,就这么办。”中原中也手指婆娑下巴,思索片刻利落的收了地图。直起身匆匆和他到声谢转身就要赶向下一场国会。

 

“啊对了对了,敦。”中岛敦目送步履匆匆的王子向会议室走去,但王子殿下走到一半中岛敦却见他叫着自己的名字转个身折返回来。

 

他看着王子向他快步走来,少年日渐拔高的身型在那套滚金边剪裁的礼服的衬托下更显挺拔修长,肩上披着的小披风随着动作扬开好看的张角。

 

走近的王子殿下手中拿着卷成筒状的地图在他额头上“砰”地敲了一下。接着王子殿下舒展眉心,唇边露出往常那样势在必得的笑。

 

“别担心,我们还没这么脆弱。所以你呀,不要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啊。”

 

说着又握着纸筒接连在他脑门上砰砰敲了几下。

 

被王子殿下一说,中岛敦不禁有些好奇自己刚刚究竟是怎样悲伤的表情,可是这里也没有镜子来得及让他一探究竟了。

 

所以他只好伸手摸摸了自己的嘴角。

 

虽然不知道刚才是怎样沮丧的神情

 

-----但现在他在唇窝那里摸到一个小小的安心的弧度。

 

这次他目送中原中也的背影离去后没有继续研究他往钻研的那些书本,而是将视线转回窗外,独自看着下个不停的暴雨若有所思,

 

 

看来他也要去做些准备才行了,因为暴风雨就要来了。

 

 

他向城堡一处靠近海岸的侧门快步走去,那道瘦削的身影很快就融入到门扉后那抹浓重的雨夜中去了。

 

 

 

海难。中岛敦第一次见识那翻滚的海浪还是在他跟随他的老师学习知识的时候。

原本透明清亮的海水开始变得混浊起来,头顶的乌云像大片漆黑的阴影浮过,夹杂着光电的影子驰骋过天空,星星和月亮也悄悄隐没了踪迹。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是不是暴风雨要来了呢。”那日,年轻好学的学生指着海面上波涛翻滚的海浪对他敬爱的老师反复询问着。

 

“是啊,敦君。”他的老师顺着学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波涛越来越凶猛大块的乌云在天际聚集起来,隐约能窥视到海面上闪电道道闪过的光。

“你还是第一次看到吧?那听我说,敦君。你要记住这个时候的海面是非常危险的。即使是你也不可以在这种天气的情况下出海到海面上去哦?”他的老师转回视线对他年轻的学生难得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呢太宰先生?”他的学生有些不解的追问,无疑在这种天气下出海,不可能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他不理解为什么老师会说情况会如此严重。

 

“因为每当这样猛烈的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天空总是一片漆黑吧,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敦君是看到过的吧。”

他的老师倒是很悠闲的讲着,“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最容易滋生出对未知的恐惧哦。在大海上呀,一旦失去了勇往直前的心就会被卷入不幸的深渊呢。”边说着边伸个懒腰眯起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但是对于精通水性的敦君你来说的话,最大的威胁不是这飘摇的风雨而是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残骸哦。”他的老师指指自己脖子后面的一小块皮肤说着,“可别小瞧了这些被暗夜的遗孤,他们会默不作声卷在海浪里极速向你靠近。翻卷的海浪会侵蚀你的体力,但并不会夺取你的呼吸。她总归是爱着离家的孩子,而这些丑陋的海洋的弃子则会想方设法的夺取你的性命,为他们那早已失去的残破灵魂抗争。如果被不幸砸断脊椎---敦君,你还记得你见过的那只被砸断脊梁的鲨鱼的下场吧?”他的老师突然勾着唇角笑起来,他的眼神却飘向不知何处的远方,抿着唇的侧脸看上去有那么一点落寞。

 

那个很有名的传闻吗,就算是他也是知道的。

“…会沉到海底然后死掉”年轻的学生好半响才轻轻地回答出声,尤其是那个“死”字,像是含在他震颤的舌尖颤了又颤,发出来的时候声音是那样的轻。

 

他记得那座巨大的鲨鱼的骨骸,它是那样的雄伟几乎和宫殿一样庞大了。其中最罕见和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背鳍,尽管时间已经很久远了但是依旧可以看到一些暖暖的红褐色,是非常罕见的颜色呢。他最中间的那根脊梁不知什么原因塌陷了下来,现在已经被层层掩没在泥沙和水草之中了,只有穿梭其中的小鱼为这庞大的残骸带来点点生气。

他还听说那是一只素食性的鲨鱼,是太宰先生早年的友人。

“-----是的,太单纯会死的很早哦。不过变成滋养他人的养料而已。”那边他老师继续说着。

每当说到死亡这种话题的时候,中岛敦总是敏锐的感到他的老师那种好像水草漂浮在水中那样轻飘飘的态度。

 

明明不是这样的,他想着,死亡才不是这样轻飘飘的东西呢。那一定的很无奈、很悲伤的心情吧,毕竟-----

中岛敦现在随着一个高过一个的浪头沉沉浮浮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曾经老师对他“不要在暴风雨天气出海”的忠告。

可是,他想。

 

可是我能怎么办,如果可以不出海我也不想的…

但是谁让、谁让尾崎教皇阁下正好乘船归国呢。他本人和教皇阁下是不太相熟的,但是王子殿下失去双亲后是被教皇阁下一手带大的,如果她不在的话小王子会伤心的吧,中岛敦脑海里又回想起自己老师的忠告,又兀自甩了下脑袋。

 

清醒点,中岛敦。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扛。

在下个更高的浪头打上来之前中岛敦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睛一头扎进海水里。

对不起太宰先生,第一次无法听从您的劝告,因为我没办法呀。

 

我不想看到王子悲伤的表情呀。

“左侧,把帆收起来、动作要快!”

“右侧,帮忙把船舱的积水舀出去!快、快!”

 

在中岛敦找到在暴风雨飘摇的那条船,隔过厚重的雨幕隐约能听到船上交错的尖叫声。

但是海水还是不可避免的涨起来,高高的水墙一层层压过来。船就像一只白天鹅一会儿跌入谷波,一会儿又冲上浪尖,那高高的海浪仿佛要从桅杆上越过去,船发出喀嚓喀嚓的呻吟声,激浪重重的拍打着舱板,桅杆顶端被闪电击中,在黑夜里燃起一面火红的旗帜,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支离破碎裂开的船体。

 

船要沉了。中岛敦加快了速度向奄奄一息的船游过去。

沉船造成的巨大漩涡、破碎的木板、挣扎的人们、中岛敦拼尽全力小心翼翼的避开它们继续向尾崎教皇的方向靠过去。幸亏刚才那道点燃了桅杆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夜空,好让他找到了教皇阁下的位置。

终于来到那位女性教皇的身边,在这波涛汹涌的大海里她看起来筋疲力尽了,她那双职掌神权的柔美双手也疲软无力的浸泡在海水里,令人赞叹的是她竟然还凭着毅力留有一丝意识!

太好了,她还活着。中岛敦游到她的身边轻轻托起女性柔软的身体,让她的头靠在他的颈窝好让她能够自由的呼吸。

中岛敦低头冲她露出一个安抚性质的微笑。

[抓紧我。]

 

他无声的说着,带着从被救起那刻就开始陷入短暂昏迷的教皇阁下奋力向岸边游去。

 

黎明时分,可怕的暴风雨终于过去了,太阳重新将光辉洒向大海。

海面在朝阳的照射下闪动着柔和的粼粼波光。昨晚那条在暴风雨中飘摇呻吟的天鹅船,它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波涛平静的连一块碎木板也没有留下。

昨晚的暴雨将一切痕迹洗拭干净,灰蒙蒙的天空也被冲刷成澄澈的亮蓝,海天一线。水天相接的缝隙堆起朵朵蓬松的白云,海鸥低鸣斜着翅膀快速的掠过海面,黑白相间的羽尖上不沾一点水迹

阿波罗驾驶火焰车冲破云层,朝阳炫耀似的挺着腰立在东方放出光辉,天空系上条漂亮的金色丝巾

少数靠着漂浮的木板捡回一条性命的人怀中依旧紧紧抱着那根救命稻草,筋疲力尽像搁浅在海岸的鲸鱼一样露出雪白的肚皮,被哗啦啦的海浪带回了岸边。

 

他们既麻木又苍白的脸庞被太阳映射出一层薄薄的红光,渐渐变得有生气起来。

 

天空,终于放晴了。

 

----是错觉吗?

尾崎红叶在被亲卫队护送回城堡的路上,一边用余光瞄了一眼看起来同样筋疲力尽的年轻魔法师阁下。

 

她的心中却被一团阴云笼罩住了,疑念在心头徘徊不散。

 

中岛敦。是的、那位年轻的吟游者、令人尊敬的魔法师阁下、也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在暴风雨的夜晚她借着那道闪电的白光看到了。

 

他那双闪电下被照的更加明丽的双眼,她怎么好像隐约看到那双晨昏交界的眼睛

 

---露出了野兽一般的竖瞳?

 


【中敦】World in you (上)

*第一次尝试还请多包含,请大家有意见的提意见想吐槽的别客气。
*都说了有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那谁谁嘛,人物理解可能有差异,理解万岁,用爱发电。
*中也和敦有年龄操作,paro。
*不是那么童话的童话。

 

 


 

 


很久很久以前有这样一片大陆,这片大陆上混杂着传闻中能够驭龙的魔法师、飘泊的吟游者、也有如同沟鼠藏金窃玉的盗贼和大权在握的国王… 

 

 


这里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万物的起源都是从水中开始的哦,唯有这点你一定要牢牢记住呢,敦君。”男人一边说着偏头的动作使他微卷的黑发轻柔的滑落耳边,他垂首低敛眼眉温柔的注视着自己乖巧的学生。他们今天的课程讲的内容正是关于这个世界的起源。

 

“起先它只是一颗朴素的毫不起眼的种子,嗯――让我想想啊怎么说它普通呢?啊…!大概就和海洋里的随便一滴海水一样常见吧――。”男人正努着嘴的向他的学生尽可能生动的比划着,尽管这个离奇的比喻收效甚微,让他自己和他的学生都露出一脸不是很清楚的神情。


 

“嘛――”空白半响,男人投降般的放弃使用这个奇妙的比喻,左手握拳敲击右手掌心,为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比喻做了结尾。

 

“总之――它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存在,也不知道从哪里,又是被谁带来的,只是知道它存在的那个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于此了。”他温润清亮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继续讲述着让眼前少年神往许久的事情。

 

“那是在一片混沌的空间里,天和地的界限还模糊不清的时候。”男人以指做笔,指尖随意的轻点在身前圈点出一个圆弧的形状,“那颗种子曾为挑剔的园丁鸟装点过温馨的小家,也曾倒骑在刺猬的背上急匆匆穿过林间的小路四处旅行..........在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之后,也很幸运的没有被贪吃的小动物吞吃入腹成为他人的养料。所以呢,最后幸运的它被风的新娘那轻柔的双手托住加以祝福的亲吻,然后轻轻一抛,就’咚―’栽着脑袋滚进黑暗温暖的土壤里啦~”年轻的老师身体前倾,舒展双臂做出一个抛甩的动作,立刻引来学生语带兴奋的惊呼。


  

“哇…!”唯一的学生坐的端端正正仰着脑袋,睁大了双眼惊奇的赞叹着。“那后来呢?接下去它怎么样了呢”一边忙不迭地伸手轻轻的拉晃着他老师的胳膊追问着。

 

 

他的老师不禁眯起漂亮的褐眸笑了起来。于是他站在学生身后,将双手轻轻虚拢在学生睁大的双眼前。


“可是只是照本宣科会很无聊的哦~”男人的笑声在学生漆黑的视界里尤为清晰。

 

“呐呐,敦君现在闭上眼睛听我说…,嗯不需要用你的眼睛去看其他事物哦,要用你的心去想象~”于是乖巧的学生认认真真的在老师的手掌心后闭上了眼睛。

 

“唔…想象是吗?”他小声嘀咕着。

 

 

当视界变得一片黑暗模糊时,他听到老师熟悉的音色描绘出那样的景色: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它原本是一株参天大树结出来的众多果实的其中一颗,与它同样有着坚硬的褐色外壳的兄弟姐妹一起挤在一起。某天,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踏上了传奇的旅行。它一路上看到过好多好多事物,有外表朦朦胧胧轮廓的土包包,有不是那么清澈的流水一路蜿蜒,有长的奇奇怪怪的生命在四处活动.........它就这样旅行啊旅行啊最后落到了那片温暖黝黑的泥土中。”


  

 

学生闭着双眼在一片漆黑的视界里努力去想象、去摸索、去描绘那样的景象。可是―― 奇怪的土包包…流水…?乖顺的学生终是忍不住眨了眨眼,眼睫震颤扫过老师的掌心,像振翅欲飞的蝶,掌心里他的视界依旧漆黑一片。

 

“有的时候呢~日光会穿透过层层叠叠压的像白珊瑚一样的云层,从缝隙照射下来,金色的小小一束,洒落在那一小方土地上。偶尔也会有雨水和河水流经。那颗种子就拼命的向上生长,生长不断汲取养分……最后成为比它的兄辈更加更加骄傲出色挺拔的树。”老师说着也微闭起双眼好像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叹息着露出带着苦味的笑。

 

“敦君,太阳可是很温暖的哦?”……但可惜你不知道呢。

 

 

这样想着的男人就着遮住学生眼睛的动作将人圈起稍稍拉向自己怀里,默不作声垂下眸子注视他银白的发旋。


  

 

“…?太宰先生…?”敬爱的老师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年轻的学生心中不由萌生出一丝不安,比起听起来很遥远的太阳,现在导师的沉默更让他感到迷茫,不由试探的出声询问。


  

“嗯?没事的啦~”男人开口又是平日里他轻浮温柔的语调。“所以~敦君可以明白吗,那样究竟是怎样的景色呢~?”

 

 

那颗仰起的白色的脑袋听闻老师的问题,一点点地垂下去,随后微弱的少年声音传来耳畔:“……很遗憾,不管我怎么想象,太宰先生如何描绘…我都无法窥知那样美景的一分半毫……”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弱下去,尾音甚至染上了委屈和焦灼的泣音,他左右轻挣着摇晃着脑袋。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我不知道啊,也无法想象、那样的景色…!它究竟是如何的――!”


  

“那么,就由敦君你就去亲眼见证吧。”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忽的一下放开拢在学生眼前的双手。


  

 

突然重新变得明亮的视界让少年不适的眨了眨,模糊的白光里只见他的导师逆光而立,正展开双臂,像是要用力去留住什么一样,拥抱着空荡荡的空白。


  

 

“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样貌。”他的老师直直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着“去看群山是如何万壑千岩,去看河水小溪是怎样奔流入海,去体验躺在草地上让太阳暖暖照在身上的感觉…”顺手揉了揉眼前那颗白绒绒的脑袋,他一向钟意手下这顺滑的手感所以总是趁着各种小空隙假公济私的欺负他乖巧的学生。

 

 


“唔啊啊啊…!不要闹啦,太宰先生…!哇,我,我生气了哦?!真的生气了哦?!”已经成年却依旧被自家老师当作小孩子的对待让少年不禁奋起还击。


  

“诶――!好伤心啊…敦君要生我的气了呜――太宰―先生好伤心啊――”某人捂着心口夸张的作西子捧心。


  

 

伴随着这样再寻常不过的玩儿闹,那就是他旅行的开始。

 


  

 

 

于是某天,一位面生的旅人只身来到传说的都市,他身披一件长到脚踝的异域米白斗篷,大大的兜帽盖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点白皙尖削的下巴。他赤着白皙的足踩在这片富饶的热土,不知在思索什么歪着脑袋,身板却犹如夹火钳一样直挺挺呆站在大街中央。他迷惑不解的眨着眼,心里预想的情景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这里没有高矮不齐修剪成奇怪形状的红豆杉树,也没有水藻丛生虫类低鸣的幽绿池塘,更没有举着火把将堆积的柴火点燃愤怒的脸,高悬的斩刀泛着冰冷的光。取而代之的是被修剪整齐成可爱的四方形的金色的稻田,迎着微风能听得到秋风四处夸耀丰收的喜讯;是路边蜿蜒流过清澈见底的小溪,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调皮的小鱼一甩鱼尾跃出水面,漾开层层涟漪;是弓着背在田间辛勤劳作的农民挽起的粗布裤角.......

 

 

年轻的旅者为眼前所见的一切所倾倒,他那双藏在兜帽下的明亮双眼好奇又兴奋的打量着这一切。


  

 

然而正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年轻人,你是初来这里吧,那还是快些离开这个被诅咒了的国家吧。这个国家被下了诅咒,亘古长久的、不能破解的诅咒啊…”声音从旅者耳畔传来,他疑惑的扭头去寻。


  

 

只见一位佝偻着腰背的老者拄着拐杖深深的叹息着。那叹息是柄锋利的剑,给这杨树般坚毅的脸在那些深刻的褶皱之中又刻下一道新伤。


  

 

“……??!”初次听闻的旅人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眉壑隆起,绷紧了下巴露出焦灼的神情。

 

 

 

他又再次将目光投向这生机勃勃的景象,他喜欢这里的一切。可是、可是如果........

 

蓦然间他感到有人向他扔了一支燃烧正旺的火把。如果诅咒将会使这里的一切改变,像他之前听说的那样:麦田变成冷冰冰的红豆杉树,溪水不再清亮取而代之是暮气沉沉的池塘…,如果…?猜疑的火光蓦然窜起,灼伤他的皮肤缠绕着他的心肺冒着黑烟熊熊腾起,攀着每一次的喘息,顶着他的喉咙冲进他的脑袋,压的他喘不过气,近乎要落下泪水。


  

〖…坚强点中岛敦,你可不能哭。凡事就像太宰先生说过的,一定还有其他解决办法的。〗

 

 

 

年轻的旅人咬紧牙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于是他开始思考起来,这也是他导师教会他在此处生存的方法。

 

――等价交换,如何?

 

〖如果…如果用地面上尊贵的皇帝陛下权杖顶端镶嵌的那颗最大最闪亮的红宝石去换取它?〗他俯身随手捡起一根枯萎的藤条,它被当作魔杖点在虚空中,点点闪烁后隐约出现了那颗代表权力的宝石。

 

 

看到这一幕的老者有些吃惊的张开了嘴:“真是荣幸,原来是魔法师阁下赏光来到了我们的城镇。”他拿下帽子向年轻的旅人致意,随后又朝他笑着摇了摇头说到:“但是很遗憾凭这点还远做不到呢。”

 

 

〖是条件还不够吗?〗旅人心想着。〖那如果用数十年离家远征的士兵的伴侣满怀思念手写下的家书去换取它?〗空中便出现了一封带着硝烟灼伤痕迹却被仔细珍藏的家书。

 

〖如果还不够,那用被囚于高加索山脉永远无法挣断的锁链所换回的神火去换取它?〗枯藤在空中一点便出现了跳动着的圣火。

 

 

“都不是…都不是呀,我可爱的孩子。”老者手里扶着一柄烟叶燃尽的烟枪,看着他佝偻着的身躯恍惚间旅者联想到海里行动缓慢的老虾,也总是这样弯着脊梁。老人将烟枪里燃烧殆尽的灰烬噹噹地磕在台阶上,他慈祥的看着旅人说道。

 

“它非常的贪婪,它要索取的代价太过高昂,以至于全国上下没有人能兑现他的承诺。
它索要百姓对国王殿下所宣誓的忠贞,这比起王座上那颗宝石要昂贵百倍;它索要离家战士奋勇抗敌永不服输的勇气和对妻子的珍爱;它索要潘多拉魔盒中藏在最后的‘希望’.........”


“这都是我们人类不可能、也不会妥协的事情。所以诅咒自然无法解开了。呼…你会懂的,我亲爱的孩子、尊敬的魔法师阁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那个诅咒,到那个时候如果你可以解开这个诅咒,伟大的魔法师阁下,那就太好啦,那就太好啦……”老者给烟枪又填满了烟叶,坐着台阶上吧嗒吧嗒的吸着。 



“………”年轻的旅人无力地垂下攥着藤条的手,细白的发梢被风卷着轻柔拂过稚嫩
的脸庞。


  

“rarars…”顿了顿,他第一次张开了口,嘴里飞出一首曲调悠长的歌。


  

 

他的歌声飞过大片金色的麦田,穿过吱呀作响的水车,在整齐划一的红色屋顶上翻了个跟头,一头栽进溪边姑娘们洗濯干净的衣服堆中,在清脆的娇笑和伙计中气十足的调侃声中不好意思的爬起来,赤着脚丫跑着奔向远方没入海水中去了......


  

 

“我可爱的孩子、年轻的吟游者呦…我头一次听到如此动人的歌声。”老人眯起已经看不清楚事物昏花混浊的眼,微笑着称赞道。“不必为我这把已经腐朽在地下的老骨头伤怀。趁你年轻的身躯还未浸染这可怖的诅咒,去吧,去旅行吧,离开这里,去远方寻求不被诅咒的方法吧。”

老者微笑着,粗糙带茧的大手将新烟叶填进那柄被磨的发亮的烟枪里。

 

 

“老骨头在这里给我可爱的孩子提个醒。”

 

 

“那诅咒比王宫里那棵每年都开出娇小白花的树还要认真的聆听过每只夜莺不同又同样婉转的歌谣;它比教堂里最虔诚的神父手中那卷起泛黄的圣经见证过更多恋人真诚热烈的誓言,它会默不作声的吞咽午夜时分孩童的啼哭,将吃剩的残渣随手在门框上一抹,化作门框上一道道发黑成为过去测量身高的印记。”说着老人一边用蒲扇般的粗糙大手怀念地摸着门框上的痕迹。

 

 

“它啊,总是轻轻掂着脚尖旋转着舞过热闹熙攘的街道,伸手将面色酡红含羞带怯的少女碎花的格子裙布扯下,转眼又套在她渐渐变得花白的头上。它偷走年轻小伙子健壮胸膛的火,毫不珍惜地将它们扔进塞着烟叶的烟枪里,在声声渐弱的咳嗽和呻吟声中,不眨眼睛地盯着它渐渐熄灭变得冰凉。”

 

 

“………”不知不觉歌声早已停歇,年轻的旅人搓了搓被冻的通红的手,冲拢着的手心哈出一口热气,可惜转眼间手心那点温吞的雾气也都消失在寒冷的冬夜里,他不由瑟缩下身子,突然觉得有些冷了。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刚才那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烟枪,静静靠着墙边闭上了眼睛。麦穗带着香甜的麦秸味在他身下铺散开一床金色的床铺,哗啦啦的流水淌过,抚平他脸上那些深刻的沟壑,他好像一下子变得年轻了起来。夜莺也飞来站在枝头唱起婉转动听的歌,穿着花布裙子娇俏的姑娘将朵朵洁白的小花洒在他的枕边,原来老爷爷已经睡着啦。

放下心的旅人懵懵懂懂的露出稚嫩的笑脸,他挥手和老者轻声道别。

 

 

“~~~…”他赤着脚笑着冲老者挥挥手,转身走进下一个季节。

 

 


有时他踏过春天野花漫开的田野,时而在盛夏的树荫里躲避突如其来的暴雨,秋天伸手摘下压弯了枝头沉甸甸的野果,寒冬里升起暖暖的炉火,他一直走啊走啊边走边唱,他要去寻找破解诅咒的方法。

 

 

他行过许多的国家,看到了存在于老师记忆里的行人风景。旅行时的见闻丰富了他的知识,风沙磨砺了他的意志,他的双眼更加明亮,心中的意志越发的坚定不移。
他要去寻找,寻找困扰人类许久的诅咒并找到解决他的方法。

他有啊走啊在后来的旅途中,他不止一次地听人们谈论起某位国家新生的王子。

 

 

他们说王子是在人民的祝福中降生,听说他的头发像最柔软的丝绸带着众星亲吻过的光泽。有人说他站在甲版上时总是紧绷着唇角,他在肃穆的神情下有一颗锡兵的心。听闻他说出的话语像教堂祷告时撞响鸣奏的洪钟,掷地有声地威严中又带着沉静的柔情。

 

风尘仆仆的旅人若有所思的停下旅行的脚步。他思索着探寻着:破解诅咒我一个人的力量或许不足我需要一个拍档(helper),也许他会是我理想的搭档。

 

于是他步履匆匆地穿过坠着野果的繁茂森林。

 

『那么,我要成为他手中出鞘的利剑,破开这缠绕百年的荆棘〗

他又穿过人群熙攘又拥挤的城镇市集

『那么,我要成为他身前最坚定的盾,抵挡流言蜚语冲逝真实的洪流。〗

 


但当他单膝跪在铺着奢华红丝绒地毯的华丽的宫殿时心中却有些犯难,是的,他想他确实是找到了王子殿下。

 

 

但是传闻中的王子已经逝去,眼前这位还只是位身高不足他一半高的小殿下。

 

他的头发是天竺葵燃烧时热烈的橙红,星光没有沾染他的头发星空却亲吻了他的双眼。所以当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年轻的旅人在他眼中找到了那片熟悉的湛蓝。他不禁有些看呆了,华丽的魔术和得体的礼仪统统失效,教堂大礼堂的钟正撞响第十二下,假面的魔法解除了。
此时的他不再是这片大陆上令人尊敬的魔法师、优秀的吟唱者。而只是一个喜爱四处旅行的飘泊者,兜帽下的双眼凝望着眼前这位小小的殿下。


小王子隔着长阶高坐于王座之上,唇畔带笑地睥着阶下大胆窥视他容貌的旅人。

 

 

这感觉可真是新奇,小王子不由地想。那个敢于直视自己的人会有着怎样的眼睛?

 

 

 

他自己倒先被那样热诚的目光注视的在脸颊烧起一片灿烂的晚霞。他故作镇定般地将手中握着的沉重权杖用力点了点大理石的地面,开口道。

 

“我是统治这个国家的王子,名为中原中也也。”小王子打量着旅人满是风尘的斗篷,“年轻的旅者,告诉我你的请求。”小王子一手在扶手上撑着下巴一手握着权杖兴味盎然的询问。

 

 

小王子的名字是中原中也啊,旅人在舌尖把这几个发音默默咀嚼,最后将它印在了心上。

 

然后他有些犹豫地摘下从未拉下的兜帽,那一刻好奇的人们终于看清了这位口不能语只能吟唱的魔法师的样貌。初雪般的白发,瘦削的脸庞还有那双紫金交汇的双眼。


当他望向王座,无声的张了张口,没有一丝声响。

 

 

『可爱又尊敬的殿下,我为寻求破解诅咒的方法而来。』他蠕动着嘴唇无声的说着。

“哦?”小王子抿去了玩闹的笑容,那双蓝眼睛盯着他看。“你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吗,但我听闻你是优秀的魔法师,那就用你的魔法告诉我吧。”他说着抬了抬手示意年轻的魔术师。


“……”于是旅人随便抽过身边侍从的领花,一朵娇美的花儿抽芽绽放在他的掌心,不等众人称赞便又迅速一片片凋零。『为了诅咒而来』他心里默念着,抬眼看向王座上的小王子。 
 

“……是诅咒吗。”王座上的人眯起了眼。

“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区区居无定所的吟游诗人,缘何至此?”小王子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挺起的背脊是新开刃的宝剑

 

『正是因为在这里我居无定所,才更加留恋呀。我亲爱的小殿下。』他心里默默想着,模仿着他老师的动作一样舒展双臂:『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风景,我走过许多的地方,这里有金色的麦田,清澈的溪水和快乐热情的人民。有时我攀过巍峨的崇山歌颂自然的神奇壮丽,有时我经过纵横交错的田间小道感叹人类的辛勤劳作。』于是跟着他的想法和舞动的魔杖,展现在王子的是一副美丽的画卷,秀美的山水和他辛勤耕耘的子民们。

 

旅人深深回望进小王子眼中的那片湛蓝。

 

 

『殿下,因为我热爱这片美丽的土地。』

 

 

“好吧。”静默半响,小王子开口道。

 

 

“这必将会是一条无比艰辛的路,尽管我愿意为你提供必要的帮助。”小王子抬起了权杖,将它指向年轻的旅人发出最后的忠告,他带着戒指的手摸过镶嵌其上的粒粒珠宝。

 

“若是我的子民遭遇危险,我可能随时将你舍弃,尽管如此?”他稍稍抬头询问着那双坚定的眼。

 

 

『尽管如此。我亲爱的殿下。』旅人点点头。『即使头脑会出错,但是血脉不会。』他在心里低语着。

 

“……”接着又是冗长的沉默,时刻针一格格哒哒向前走着。直到他跪着的膝盖骨开始冰冷泛麻,才终于听到头顶上传来小王子的声音。

 

“让我嘉奖你无畏的勇气,年轻又勇敢的旅者。”王座上的王子说着,向他伸出了手。“告诉我你的名字,现在过来我的身边。”

 

『是的,我亲爱的殿下。』旅人默念着,依言拾阶上前,拖地的衣袍滚过过长长的石阶。细白的手掌托住小殿下从繁复衣袖中伸出的柔软的掌心,以指代笔,一比一划的在他掌心写着【NAKAJIMA ATSUSI】然后他看着小王子的眼睛,轻轻唱起一首从来没人听过的歌谣:

 

 

『若我是剑,我则发誓成为您的剑,斩开阻挡一切的荆棘;若我是盾,我则发誓成为您的盾,抵挡一切洪潮在此之中坚守自我。』

 

曲毕,在小王子和周围人的惊呼声中他握紧小王子的手,将他半拥进自己怀中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颈窝。原本该落在指尖发誓忠诚的亲吻侧过头被印在了小王子白皙的脸颊上。像是他在家乡里对敬爱的长辈所做的那样,那是亲近与信赖的证明。


  

当中岛敦弯起那对逢魔时刻昏黄交错的双眼,冲小王子露出微笑,小王子恍惚间听到有个声音着说到。

 

『现在我向您宣誓,我是您的了。』

 

那一刻,高高在上的小王子脸上涌现的粉云比奥林匹斯山上最美的晚霞还要明丽三分。
他好像听见风呼呼地灌进耳朵聒噪地嗡鸣,世界无限制的被缩小,直至眼里只能装得下他面前年轻的旅者。

 

【NAKSJIMA ATSUSI】


他蓦然觉得心悸,来不及皱眉就下意识攥紧了旅者宽大衣袍的一角,心底突然塌陷了一大块,涌出一股巨大的空虚和失落感。他低头一看,只见胸前心脏的位置已然插上一柄金光闪闪的箭矢。 

 

 

小王子在这一天被丘比特的弓箭贯穿了心脏。

 

 

 

 

 

 

 

迷藏【上】修改提案

不好意思突然有点灵感紧急备案一下,明天改好就删掉。
1有怨言但是不开口抱怨
2呆愣半瞬的思考,啊啊,果然出现了。
3墓地描写
4妹妹近况汇报  友人的妹妹 多少感到疲惫 随她去
5失眠症,入睡情况
6对话细分和精炼,人物身份语气转变自然
7入睡前,近一年总结回忆 刀剑声响。
8我眼睛看到的只是过去 而你是未来

雪线 满天飞舞的白色雪花 疾驰的列车 向后倒退的风景 连成银色的线  穿行在隧道

好,以上明天修改内容。

【右白/奥白】迷藏(上)

迷藏

食用说明+
PO主是看TV入坑的,游戏实况跟进中,有BUG的话欢迎指出。

所谓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人物形象有自己的理解。

OOC醒目,OOC醒目,重要的事情说两遍。

都没问题的话我们开始吧~~
      

       夜渐深了,一轮圆月正慢吞吞地爬上庭院的树梢,在缥缈的云雾间偷偷露出小半张狡黠的脸,将清亮的月辉洒向右近卫府寂静的回廊。
      

       三四道下酒小菜,两三盅美酒佳酿,唯一人肩披暗色羽织独坐在入夜后清凉的廊前。夏风吹拂竹林引出一片‘飒飒’的低语,将清俊晃动的竹影印上纸门,与间或跃出水面色彩斑斓的锦鲤相映成趣。
      

       一派风雅祥和的气氛里那个身影端坐在小桌前,非金非玉的假面遮住了青年大半真实的面庞,唯余那双敛入月光清辉的双眸,为此人平添一分敬畏之意。
      
       那人一只手执着筷子随意夹起精致的小菜细细品尝,间或低头小酌一口杯中的佳酿。
         
                “啧,还真是寡淡的酒啊。”
     
       直到拎起摇晃的酒瓶中再听不到酒液碰撞器皿时发出的泠泠轻响。青年这才伸手拍拍因久坐而稍微有些发麻的双腿,动作不甚优雅的站起身来。
不知何时,急躁的夏风和缓了下来,印在纸门上的竹影不知怎么的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竹竿呆楞楞的直戳天空。庭院中夏虫鸣叫之声随之俞渐清晰起来。※

       “铃____、铃____”唱着它们喧闹的夜曲。
     
      青年面色不改的俯下身将使用过的物品搬起,归置整齐。
乌木的小桌分量最重所以应该收纳在最底层,洗净的酒盏要用软布擦干之后再收进壁橱…每件物品都被按部就班地归至它们原本的位置。

      他的指尖缓缓抚过小桌边沿崎岖不平的细密纹路,末了唇边挽起平缓的弧度,屈指在桌面儿上轻扣几下。

      
      然后,“这才算完成了”般转身踱回房间。
掀开夏凉的薄被将整个人窝进去后,拉起的薄被遮住困倦眯起的双眼,又随着长长的呼气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柔软的薄被围在脸颊旁,呼吸间可以嗅到晾晒过后阳光的清香,放松了神经迷迷糊糊望着雕刻着神话的画梁,思绪好像被滞留在很远的地方,没头没尾的想着
        
      “啊明天也很忙的样子,再被说教可受不了”
      “至少…今天、想要睡个好觉啊。”
      
  
      如此祈望着,他一点一点坠向了黑甜的梦境。
     

              梦里,他梦见了从前。
              如果从现在算起,那是遥远的过去。
     

       在九重里白雪皑皑的小村庄、热闹熙攘的旅店再次遇见了一把乱发身披浅葱色羽织浪人打扮的右近。
       

       “呦,小哥你来啦。”此刻的右近还是一副老样子,带着他最熟悉的爽朗笑容。那右近式的、堪称招牌看板一样的笑。他嘴角高扬着,抱着手臂露出尖尖的犬齿笑得开怀。

       此刻只见他笑眯眯地挥手冲哈克喊道,然后便脚步轻快地向他走来,抬起一边儿的胳膊晃了晃手上拎着的两个酒壶。
     
                
           “怎样,不来一杯吗~小哥?”
      

       就算哈克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的种种都只是自己脑内的臆想,只是在发梦而已。然,他在听到右近如此提议之后还是不受控制地、习惯性地垮下了肩膀,露出看似困扰的笑脸。

       好像听到了什么无趣的玩笑一般,哈克在脸上摆出了一副“哎、还真是没办法”的表情。偷偷泄露了秘密的唇角高高翘起,柔和了青年日益清俊的面庞。

       藏不住的笑敲定了人类青年现下愉悦的好心情,哈克咂着嘴伸手接过右近递过来盛满佳酿的酒盏。

       “喂喂,你这么悠闲没关系吗。按照预定的时间线道理上来讲…可是要去围攻奇奇利的哦?啧,不对明明是巨奇利才对…”歪着脑袋回想着以前的情节,哈克挑着眉揶揄的笑道。

       他端着酒盏微仰起头将杯中清液一饮而尽,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唇重重的感叹一声:“哈啊~!真美味…”

        “嘛,这有什么关系~就安心的交给我们吧!”男人爽朗的大声笑出声道。展臂环住哈克的肩膀,大掌使劲抡在他背上。没有留神的哈克身体前倾脚下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以非常不忍直视的姿势摔倒在地,喉间爆出一声短促而急的惊叫。

         “等、右近!要摔了…!”手忙脚乱的哈克赶忙抓紧身边的亲友,艰难的重新站稳身体。“呦——咻!”手拍在胸口好一阵才喘匀了气。随即将怨念申诉的目光射向了立在一边,胡乱的揉乱自己头发企图打着哈哈蒙混过去的亲友。

      即使只有一瞬,那一瞬的贴近哈克能够感觉到对方胸腔轻微的震颤。
       
        温暖的、高声嗡鸣的躁动。“咚——咚——”和自己相同的规则的鼓动。某种无法抓住的情感在心底一闪而过,让哈克不禁用力眨了下眼睛。
       

      “再说,就算发生什么也好,也有小哥在啊。”

      “哦哦,所以现在这是在褒奖我吗?”还来不及回味稍纵即逝的情感,思绪被右近的话语打断,将困惑扔在一边他挑衅般的抬起眉毛瞥向右近。

      “这可真是足够迟到的奖赏呢。帝都夺回已经快要两年的时间了吧?”哈克不满地冲陪伴多年的亲友絮叨着。

         右近只是唇角微抬拿过酒壶为他添满不知道空了几次的酒盏,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安静的注视着他。让哈克联想到秋天红枫吹拂的森海,是平静而安心的颜色。
像是以前伤口被疼痛折磨到睡不着的夜里,久远为他敷药守在他身边轻轻哼唱着那首不知道名字的歌谣哄他睡觉时,那只轻抚他头发的手掌的温度。

       

 “小哥一直都是个有趣的人啊。”便宜亲友如此笑着。

        剩下的剧情就和过去发生的现实一模一样,原本以为只是小型的奇奇利围剿行动却引来了巨奇利。人们发出绝望的嘶喊声和鲜血飞溅发出噗噗的声混作一团,人群炸了锅般向四下逃窜。

        最终这一切被设计引来的崇而解决,喧闹逐渐归于平静。
悲痛和伤痕被一同掩埋在九重里皑皑的白雪之下,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

   
        这是完美的四维空间理论,无法改变的过去和无法期待的未来。曾经牺牲在奇奇利和巨奇利尖利爪牙下的人们,今天也依然陷入了永久的沉眠之中。



        哈克和右近并肩走在通往墓地的小路上。流萤飞舞在丛中时隐时现,发出朦胧的萤光,照亮一小片前行的道路。

        右近拔开酒壶的瓶塞将清亮的酒液缓缓倾倒在小小的石质墓碑上,蜿蜒着留下一片湿润的水痕。

        “小哥,你一定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吧?”注视着眼前的墓碑右近开口道。“说起来,小哥看到我的时候完全没有惊讶呢,原本我还在期待着看到小哥“久别再会”时激动的神情啊,甚至猜想了一下会不会是让小哥热泪盈眶的再会呢!”

       板着脸沉默了一天的哈克此刻也是放弃般的笑了:“怎么说呢…能见到你当然很高兴了。而且还要和你抱怨丢那么多的麻烦给我,但另一方面我也会在想(啊啊你果然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感觉哦?”

       右近将目光落在哈克身上“小哥…”尾音融入寒夜氤成一团白雾消失不见。

       “话说起来,什么不懂得送别啊,这种事情,我很想和你抱怨啊,说上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哈克脸皱巴巴的接过右近无声的话,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握手成拳

       “原本打算如果见到你的话一定要当面抱怨的,现在真正的见到了,却也张不开口。”哈克垂着眼抿了抿唇扯出一个笑容。“也不想抱怨了。”

        “想畅畅快快的找你一起喝酒,好不容易见到了,所以这次就放过你。”哈克拿过酒壶用牙咬去酒塞就着壶沿痛饮一大口,抬起胳膊用袖口随意擦擦唇边的酒渍。
       
        “呼__!”深深呼出口气后将酒壶一把塞进右近的怀里,催促着。

        “到你的份了哦!”不满的语气和嗖嗖嗖乱飞的眼刀毫不留情的射向某人。

       “是是,是我对不住小哥。怎么喝我都奉陪。”右近将倒空的酒壶放到旁边,取出两只酒杯满上澄亮的酒液,将其中一只递给脸颊微微发红的亲友。

       月下两只酒杯轻快地撞在一起,相视一笑。

      “和小哥一起喝酒,真是愉快啊”

   
      “我啊,相信哈克,不管是作为右近还是奥修特尔。”

      “因为有小哥在嘛。”那个人一脸笑容这样说道

      哈克没辙地咂着嘴,看着那个人的笑脸也跟着弯起唇角,这真是一种奇妙又怀念的感觉。每每好像只要眼前这个人笑着,自己也会跟着绽开笑颜一样。
渐渐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一直注视着眼前景色的哈克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微微发烫。

     “啊啊,真是的…”再度睁开眼,他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抬起一条胳膊久久横挡在眼前,好笑的低语喃喃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啊,还真会给人找麻烦啊……”

     侧头看向窗外,现在依旧是漆黑一片,看来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不少时间。哈克再度将棉被拉起盖过头顶,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翻身睡了过去,这次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穿戴整齐,神情平静的执笔批阅奏章的那个男人,依旧是大和的右近卫大将,奥修特尔。

                                                                              待续

【米优】晨星の四重奏【二 修订版】

二重奏 小丑先生颠倒的桃心与清丽的中提琴(上)
时间倒转回到新纪1999年的冬天。
人类在经过漫长的、漫长的长达数十年之久的蛰伏蓄力之后,竟似乎隐隐的显露出足以抗衡吸血鬼的夺目光芒。
“哈,人类~真不愧是上帝在这世界上最为出色和宠爱的‘作品’啊~呐,你说是吗?米迦尔君~。”银发的贵族脚踩荒草丛生的废旧高楼,一手支在腰间一边俯下身窥视扭曲倒塌的世界。夜风刮过广袤的大地,捎来干燥草木的清香混杂着鲜血腥甜的气味,贵族伸手将长发动作优雅地用黑色丝带束起,使其随意的搭落肩头,轻哼一声感叹道。
不明意味的上挑尾音在深冬的寒夜里融为一团氤氲的白雾。好似带着嘲讽般的笑意又仿若一声怜悯的叹息,在转身与同行、却微妙的与周遭同样身披白色斗篷的吸血鬼们显得格格不入的金发青年擦肩而过时,被风扬起的披风银边滚出好看的弧度。
“呐,我说,米迦尔君知道为什么我那么中意于你吗,你和公主殿下明明同为”天使”,而我在“初始的那一天”却选择了你。那样的理由你难道不想了解吗?”宛如情人间蛊惑般的低语,狡猾的蛇带着笑意用修长的指尖挑起金发青年总是高傲扬起的下巴。像是劝诱着伊甸园懵懂的亚当摘下那颗禁忌的金苹果那样。
“拿开你的脏手,费里德。”青年似乎丝毫不受鼓动,身侧已然出鞘一分的剑不动声色地将那只黏腻如滑蛇的手格挡开。百夜米迦尔湛蓝的眸子一如既往地直视前方。“我永远不会忘记轻信了狡猾的蛇的那个自己是多么的愚蠢,那一天我失去了家人。”
“诶呀诶呀,别这样冷淡嘛~,明明我们才是同类呀,对太阳的光芒一样的贪婪,一样的渴望鲜血填满这空虚的身体,撒~~对吧~米迦尔君。”费里德夸张的伸展双臂,变戏法似一只手轻轻握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玫瑰花高声唱道。
百夜米迦尔只是微低着脑袋眸子盯着爬过废墟的断壁残垣交错缠绕的野蔷薇青灰影子出神。
“啊!背负着离别命运的双子哟~多么奇妙!哈~人类!多美妙多么惊人~~!简直就是向悲剧的开幕式做出的最崇高的敬礼呀~~~!”并不在意百夜米迦尔的无视,费里德依旧摆出那副令人厌烦的面孔喋喋不休着。
“哼,还真是恶趣味呢。”金发的青年转而将目光投向远方,平淡的开口。
“米迦尔君~我啊,最喜欢悲剧了,撕碎那美好的瞬间,那种存在血液、不!是存在于细胞里面的那种本能!冲动!啊啊~~不行了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好像要沸腾起来了~啊。”费里德神情陶醉一般的半眯着眼睛。
弱小的用一只手就能轻松碾碎,贪婪、背叛、污秽、不堪、狡猾的和吸血鬼一样,为了目的能够不择手段~人类竟然敢光面堂皇的称之为“爱?!”哈哈~多么愚蠢、多么可笑的生物啊。”
“千年以来人类与吸血鬼之间就持续地争斗着、不断不断的发生着大大小小的战争。啊啊~说起来那可真是一段令人厌烦的时间呢。鲜血混合着泥土的气味令人作呕、铁弹爆炸的嗡鸣声、毫无美感的厮杀,啊啊....”说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费里德不耐烦地啧了一下嘴,转而却又兴趣盎然的继续说着。:“但拜这无休止的战争所赐,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吸血鬼的数量在减少,然而人类却始终没有消亡。]为什么这样愚蠢的生物存在了千年之久却消亡呢~呐呐你知道吗~?”身边传来吸血贵族带着嘲讽和疑惑的声音。
百夜米迦尔的目光终于转向费里德因兴奋而更显猩红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截了当的扔下短短几个音节后就转身离开了。
“因为他们是人类。”
而不知什么原因站在原地的费里德却在呆愣半刻后突然爆发出可怖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人类是人类吗......因为是人类...吗...?呐,因为你也是人类吗,母亲大人......”微弱的尾音消失在愈加狂暴的笑声之中再也无从寻觅。
----------------------------------------------------------此处是回忆分隔线
“这首歌.......奏......”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啊!百夜米、迦、尔、你在出什么神呢,啊、真是的....明明在这种时候!还说我神经大条,我看你也差不多嘛!”不满商量计划的对象明显的心不在焉,百夜优一郎脸上挂着一副优哉游哉的笑意,凑近沉思中表情有些凝重的百夜米迦尔,在嚷完的同时。恶作剧似的在百夜米迦尔的脸颊上啃了一口,故意背过身去,连一个眼神也不肯施舍给刚才被自己粗暴示爱的对象。
“啊啊,抱歉....小优,刚才我在想以前费里德和我说的事情,有些地方很在意,不小心就走神了...刚才我们计划到哪一个步骤了...?”说着话的米迦无意识地伸手碰了下刚才被百夜优一郎当作泄愤的磨牙棒而被啃了一口的脸颊,后知后觉地感到有温度在脸颊攀升。
“啊啊,果然,不管过了多久,小优的个性还是没有变啊,生气也好开心也好都会好好的表现出来。”米迦尔随手轻揉了下百夜优一郎的头发。
“这样说的话你不也一样是吗?都多大的人了,米迦还用小时候的那一套来对付我,哼哼。”百夜优一郎活力上扬的尾音响起,伸手拍开米迦尔的手:“喂喂差不多够了啊,筱娅他们和深夜少校马上就到了,我可不想以后被他们嘲笑什么‘啊啊,想不到百夜优一郎也会有今天’什么的呢。”黑发的少年笑着撞了撞米迦尔的肩膀说着,引得百夜米迦尔也拿他没办法似的跟着笑出声来。
“今天好像筱娅说要布置一下位置、时间啊什么的听着就好麻烦诶、、”感觉像是要面对修罗地狱一般的瘡了下嘴。
“嘛,算啦,反正本大爷肯定能拯救世界的!”百夜米迦尔望着笑的放肆恣意的少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神,在那一天如此的向世人宣告着。
沉默的羔羊啊,请低下高贵的头颅。
当业火灼烧大地,迎来最后的晚餐。
将这首歌谣传颂,最后的审判终将来临。
TBC-----------

瑾惜

仅此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