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色是不定浮云

想做一个讲故事的人

【中敦】World in you (下1/2)

1、抱歉大家,我后面爆点塞的太多了...为了不审美疲劳只好分来发了。

2、童话嘛,太细微的设定就这样放着吧qaq我尽力让他逻辑化了。

3、这两天一定把上下那一点点贴上来,改改就来。

4、谢谢一直在等我的小伙伴们ww。


远处的海水是那样的蓝,它比最明艳的矢车菊还要透亮几分,

它又是如此的清,比酒馆里不停擦拭的酒杯还要纯净。

如果屏住呼吸潜下去一千米,透过那样澄亮的海水,也许你能够隐约窥到那座海底的城堡。

它是如此的遥远,远到陆地上任何一匹快马都要跑掉钉紧的马蹄铁也无法到达:远到你永远无法以一个活人的身份造访那座海王的宫殿。

它又是如此的壮丽,世界上任何一座宫殿都无法与之抗衡的瑰丽。

它的墙壁是用最坚硬的白珊瑚砌成的,屋顶铺满流光溢彩的蚌壳,随着水流慢慢跳舞一样的开合,窗户则镶着最明亮的琥珀,微微透出澄亮的光。

在那座宫殿的一角,有一座用最最细软的白沙铺就而成的花园。

那里生长着许多奇异的草木,柔软的海藻间有色彩斑斓的鱼群嬉戏、没有香气但温柔的绽放的花朵。

花园里的小圆桌围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海底的住民总是有太多的好时光可以用来荒废。

你看,午饭后又到了中岛敦小王子最钟爱的讲故事的时间了。

好好学生努了努嘴,对他的老师真诚地建议到:

“太宰先生,您每次讲故事总是喜欢用这个[很久很久]来作为故事的开头呢,换一个不好吗?”他的学生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小声抗议着。

“再说了,每次您说的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其实不就是前两三天才发生的事情吗!到底哪里久啦…”

学生耷拉着两道眉毛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说到底也并不能责怪中岛敦抱怨他整天神神秘秘的老师。

谁让他博学的老师总是像个掉书袋先生一样喜欢用这些深沉的词语来糊弄他呢。

被忽悠一两次还可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三四五六次还要掉进同一个坑里怕不是他脑袋有点傻的。

“上次您说的[很久],是指前两天您从那女性修罗场地狱的围攻下好不容易出逃成功,临了却自己没有留神被门槛绊了一跤,因此不幸折断了一条手臂的时候。还有上上次是…”

少年点着脑袋一个一个盘点老师黑历史,少年的话音未落便被亲切的导师微笑着接过了话头。

“是是是,敦君。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他的老师那张迷倒万千女性的俊脸正笑的春风得意,爽朗的找不到一丝阴霾。

那个太宰治为名的老师熟练的接过话来。

“但是今天呢,敦君。我们真的是讲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传说哦。”他的老师又一如既往地神神在在地用起了那个老生常谈的开头。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一位海底的公主爱上了地面上的某位她在暴风雨中救起的王子殿下哦。”

老师的故事刚刚开了个头就被学生好奇的打断。

 “太宰先生,地面上也会有国家吗?”他的学生追问着,眨着亮晶晶的眼睛。

“当然啦,敦君。”太宰老师说着。“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是道听途说哦,不过后来去过一次就是了…嗯曾经是我听他人讲过地面上的事情,现在我来讲给你听。”


解释清楚之后,一度被打断的故事会再开。

 

“那是一位公主殿下哦,据说是位非常美丽迷人的殿下呢。”他的老师边说着边露出夸张的向往的神情来。

 

“咳咳,太宰先生。故事、故事!”眼看着今天的故事会又要注水,心明嘴快的学生不得不把赶紧他的老师从什么奇异的幻想中拽出来。

 

“哦哦,是的。敦君放心我没有忘记,嗯总之是一位让我的忍不住想邀请她一同殉情的出色的女性。”太宰治嘴里描述的故事循循展开着。

 

“传说她的皮肤非常的细嫩,像是最为娇艳的海葵的花瓣。她的眼睛非常的蓝,是深不可见的海水。

 

但她是位忧伤的小公主,总是坐在自己的小花园里看着那些从沉船里搜罗出来的小玩意儿,沉静的想着什么一样。

说起来就像我刚开始见到敦君一样哦?”他的老师狡黠的笑着。

 

“啊啊-别拿我开玩笑了,老师。”他的学生窘红着脸别过脑袋。

 

“接下去呢?”他又忍不住好奇的转过头来问。

 

“嗯---因为那是一个沉静的孩子啊,在想什么大家完全都不知道,没有一点点头绪呢。”负责讲故事的太宰治托腮故意买起了关子。

 

“唯一知道的她的兴趣就是喜欢听她年迈的老祖母和亲爱的姐姐们说一些岸上的话题,那个时候她看着总是很开心的。”

 

“地面上的话题吗?”学生问道

 

“是啊,准确来说是陆地上的国家哦。”老师更正着回答说

 

“可是…”可爱的学生想了想皱起眉,“可是就算知道了,了解了又有什么用处呢?太宰先生不是说过吗,那是我们无法涉足的地方啊。”

 

“是啊,敦君。你说得对。”老师叹息一声,那声叹息在水中悠悠漾起一个气泡,然后慢慢飘远了。

 

我们无法涉足地面上的国家,但是呢,你忘记了吗?那位小公主爱上了[人类]的王子啊。”

 

“地面上啊,就像我们的世界其实不止是一片白沙铺成的海底那样简单一样。

它距离我们好远好远,远到最粗壮的海藻也无法伸展够到海面。要想从海底一直到达海面得要许多许多沉船的桅杆摞起来才行呢。”太宰治伸长胳膊比划着

 

“那里除了名为“人类”的生物以外,还生长着许许多多奇特的动物和树木哦,敦君。”他的老师随手指着花园里随海水荡漾起舞的婀娜水草说着。

 

“和这里生长着的海藻一样,但是他们更为高大,被叫做[树木]哦。

他们的叶片是那样的干燥,叶片不像我们的水草这么柔软多情,他们是锋利和干燥的,有时候稍微不注意还会被割伤手指。

还有[小鸟儿]---嗯也就是你理解的小鱼儿那样的小动物,也会自由自在的穿梭其间哦。”

 

“哇,听起来很厉害呢。”他的学生感叹道。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要去看看啊…”他漂亮的眼睛流露出向往的神色来。

 

“不可以哦,敦君。”学生话音未落便被老师打断,中岛敦少有的看见老师严肃的脸。

 

“我们是不可以去陆地上的。”

 

“为什么不可以呢,太宰先生?”好学生皱着脸反驳道。

“您看,公主殿下不是也去过了吗?陆地上的国家”

 

“去陆地上这样的事情永远不应该发生。”他的老师说着。

 

“海底下我们认为漂亮的东西—比如你的鱼尾,在他们看来都是非常丑陋和怪异的。”

 

中岛敦听闻无意识的摆动了下他银白的鱼尾,激起的水花让尾巴边的沙子轻轻漾开纹路。

 

“陆地上的人类,他们不懂什么叫做美和丑。在他们那里要想显得漂亮,就必须拄着两条粗笨的棍子行走,人类把这种棍子叫做---腿!”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炫耀似的晃动着他修长的八条软足。

 

“而且。”他补充道

“最为重要的是我们无法在陆地上长时间的呼吸。那里非常的干燥。

我们的娇柔的皮肤会迅速感觉到灼热,变得像阳光下炙烤的海礁那样滚烫,最后枯萎而死。”

 

在小徒弟遗憾的目光下太宰治结束了一问一答的环节。

 

“是这样啊,真是遗憾的事情。”学生圆鼓鼓的包子脸像是被戳泄了气,淌出黄连般苦涩的夹心。

 

“是啊,我们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但是那位小公主做到了哦。”

 

原本垂下脑袋的中岛敦以为今天的故事时间已经结束,但是意料之外太宰治又继续开始了讲述,

 

“但是、但是!太宰先生不是说我们不可以去陆地上吗?”

一边是惊喜一边是疑惑,中岛敦有些兴奋地摆了摆他的鱼尾。

 

“应该说是“爱”的力量吗?那位小公主为她自己找来了一个盟友,是个厉害的海底巫师。”

 

“哦哦!是像太宰先生一样厉害的巫师吗?那巫师帮她实现心愿到心爱的人身边去了吗?”故事情节突然的柳暗花明让小徒弟又急迫的兴奋起来,接连追问着。

 

“是的。”太宰老师垂下头摸了摸那颗白绒绒的脑袋,笑着说道。

“小公主得到了海底巫师的帮助,将鱼尾变成了人类的双腿,踏上了陆地。”

 

“哇—!我真替她开心。”中岛敦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好像已经完全被他的老师带进了所讲述的故事中去了。

成为了那个遥远传说的其中的一员。为那位惹人爱怜的小公主时而欢呼,时而忧愁。

 

“但是呢,小公主也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他的老师说着

“那是一位魔力强大且贪婪的海巫婆,她向小公主所要了相当昂贵的报酬呢。

我想想他们是怎么说的啊”老师微皱起眉头闭上苦思冥想。

 

“啊,我想起来了。”他敲击一下掌心说道。

 

“我要的报酬并不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海底世界所有人中你的声音最美;不用说,你可以用你的声音逮住他,不过这声音必须交给我。我要你最好的东西,这样才能作为我贵重的药品交换。我得把自己的血滴进药里,好让药力变得像一把双刃宝剑一样锋利。”

 

“可是!”学生在一旁叫出声来。

 

“要是没有了声音,小公主怎么告诉王子自己对他的感情呢?怎么样让王子知道是她救了他呢?”

 

他年轻的学生焦急起来,忍不住用鱼尾去拍打薄沙铺就的地毯,他着急起来声音就像那些沙粒一样尖细。

 

“别急,敦君。”

老师安抚的用一条软软的触角拍拍他裸露的肩头说着。

“她还有美丽的形体啊,还有轻盈的步态和会说话的眼睛啊。以小公主的美貌这些完全能够逮住任何一个男人的心。”老师耐心的解释着。

 

“哦,那听起来也不算太坏。至少还有迷人的舞姿去诱惑王子殿下啊。”

中岛敦慢慢安静下来,终于停止了拍打水花的动作,只是微微的卷动尾巴让水流形成小小细细的漩涡。

 

 “海巫婆告诉她,一旦她变成人体便再也变不回人鱼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回到海底,回到她父亲的宫殿,也不能够和她的姐姐们相见了。”

 

“并且、”他的老师稍稍提高了嗓音强调着

 

“假如她不能获得王子殿下的爱情,使他为了她能够忘记他的父母,全心全意的爱着她,又或者假如他不能让牧师把手和她放在一起,宣布他们成为夫妻。她将会在王子殿下同别人结婚的那个清晨,心就会破裂,变成水面上的泡沫了。“

 

“那她答应了吗?”听完老师的话,沉默了半响学生才接着问道。

 

“当然啦。”他的老师倒是回答的果断。

“不然也没有现在我在给敦君你讲的这个故事啦。”

 

“于是海巫婆就割下了她的舌头,从此她就再也不能说话也不能唱歌了。之后她就独自一人上岸去寻找王子殿下啦。”说着,太宰老师放下了手中的石刻书。

 

“唉,真是可怜的小公主。”中岛敦叹息着,以为这个有点悲伤的故事总算有了一个不太好也不太坏的结局。

 

“那她、那小公主殿下觉得幸福吗?

舍弃了如此多宝贵的东西,也毅然追着王子殿下而去?”虽然有些犹豫但中岛敦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问一问他的老师。

 

“幸福?嗯…幸福呐…”

他的老师像是有些困扰的弯起唇角,他侧过脑袋一根手指比在唇间。

 

“我想她应该是觉得幸福的吧,毕竟是知晓了“爱”这样的事物,然后在王子殿下结婚的那天清晨在甲板上化作了七彩的泡沫啊。”

 

他的老师平静的说出了什么让中岛敦心情无法平静的话语。

 

“什么??!”学生震惊的睁圆眼睛,不可置信的喊叫道

“太宰先生!这样怎么可能是幸福呢?!”

 

“嘛嘛,敦君。冷静一点哦。”他的老师得心应手地用空闲着的四条手臂按住差点弹跳起来的学生,做起日常的安抚外加忽悠的工作。

 

“啊年轻真是好啊,都这--么有活力呢。”太宰治故意用夸张的羡慕语气赞叹着

“但是敦君先听我解释清楚再着急下定论也不迟哦。”

他的老师爱怜的戳戳年轻的学生打抱不平鼓起的脸颊。

 

“嗯、嗯那您说吧太宰先生…”中岛敦虽然嘴上同意了继续听他的老师解释,但是脸上完全已经是一副 “都已经是这样了、事情早成定局了、就算您说什么我都已经觉得小公主殿下不会快乐了。”的表情瞪着始作俑者。

 

“为什么觉得她是觉得幸福的呢?她最终化成了海面上的泡沫,是因为那位小公主最少知道了“爱”这样的东西哦。”他的老师说着。

 

“爱?”乖巧的学生迷惑的眨着眼睛。“那是什么呢?”

 

“这次你可是把我问倒了,敦君。我也不懂哦。

因为我们海底下的人是没有心的,自然也就不会懂得什么是爱了。”他的老师故意学着学生的样子嘟起嘴装出一脸深沉遗憾的表情。

 

“他们,也就是陆地上的仗着两根棍子的人类,他们说:

“爱,是愿意为了他人而去奉献自己。”太宰老师苦思冥想的思索着人类的话语,向他的学生比划着。

 

“ “爱”是这样的东西吗?它听起来是如此的奇妙。”他的学生好奇的望向海面,海水平静的摇曳着太阳的微光。

 

“但是我们水底下的人并没有心,没有一个不灭的灵魂,我们不像人类那样。所以当我们的生命结束时,我们只是会变成水上的泡沫,甚至连一座墓碑都不会给我们的亲人留下。

 

我们没有一个不灭的灵魂,我们死后也不会有生命,我们就像绿色的芦苇一样,割掉后就再也绿不起来了。”

 

“所以我们也无法知晓什么被叫做---爱,那是只有人类才会知道的事物。

但那位小公主最后知晓了“爱”这样的东西吧?也就是说她变成了一名[人类],从而拥有了一个不灭的灵魂,所以才会觉得她应该是幸福的吧。

说起来爱呀也是我一直好奇的东西哦。”

 

他的老师说着话周身的气氛又成了那种中岛敦摸不透的轻飘飘的摸样。

像是他偶尔在水下看到帆船行过的倒影,远远地闪过一个白色的帆角就消失不见了,无从询问和追寻。

 

“如果万一哪天敦君会知道什么叫做“爱”,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告诉老师我哦?”太宰治从奇妙的漂浮感回过神来,转头笑眯眯的叮嘱他可爱的学生。

 

“好的,太宰先生。”于是中岛敦还懵懂的脑海里就深深的印下了这句话。

 

今晚那座临海的城堡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们的喧嚷声。

开瓶的香槟和堆成小山的香槟塔、环绕整个礼堂的彩带、餐桌上和走廊到处簇拥着的鲜花、还有各式各样造型可爱的翻花甜点多的从长桌的这头堆满那头。

 

这是为了庆祝尾崎教皇在暴风雨中受到神的恩惠平安归国而召开的宴会。

 

同时也是为了嘉奖中岛敦---这位令人尊敬的、未卜先知的魔法师阁下救助教皇阁下的伟大功勋。

 

大厅的一角身为今天半个宴会主角的中岛敦依旧身着他那有些破旧的拖地白色长袍。

 

王子殿下方才端着酒杯去那边应付来宾了,临走之前特别嘱咐他在这里稍作等待,他有话要询问。

 

[一会儿中也殿下回来了,他要向我询问什么呢?]中岛敦心中不禁发起愁来。

 

[要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出海?为什么知道尾崎教皇阁下正好乘船回国?还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将她打捞起来?]

 

满脑子雾水和麻线的中岛敦觉得一会儿面临的解释让他眼前隐隐发黑。

于是他决定挑选了一个不碍人的小角落里暂时躲起来,冷静地想想对策。

 

[啊…怎么和中也先生解释呀。]

 

他越发的觉得苦闷起来,不知何处安放的视线却又被眼前热闹的宴会吸引走了一部分注意力。

 

穿着优雅得体的人们在交谈着,身着燕尾服端举着银色托盘的侍者从中穿梭着,像在天空急速掠过的飞燕那样灵巧地穿过雨幕。

 

大理石铺就的舞池中央成双入对的人们双臂相拥,随着轻柔悠长的音乐转着圆圈跳起舞来。

他们彼此相拥,手拉着手,肩膀挨着肩膀,时而面带微笑的低下头将额头轻轻靠在一起轻声低语着什么。

 

高高悬挂的水晶灯将整个大厅照的流光溢彩,香薰脂粉的暖香随着舞动的动作在空中缓缓氤氲开来。

 

女士华丽又轻薄的裙边儿柔软的涟漪划在空中又荡在男伴的心尖上。

 

中岛敦忍不住发出赞叹的叹息,在拉下的兜帽下左顾右盼的模样与灯火通明的大厅有些格格不入。

 

远远的他看到有几个结伴的人影向他走来,他奇怪的歪歪脑袋注视着。

 

“魔法师阁下。”端着酒杯仰着下巴噙着挑衅的男人脸上噙着怪异的微笑靠过来。

 

“多亏您,教皇大人才能平安归来啊。”他边说着边不由分说的将一杯酒半是强硬半是邀请地塞进中岛敦的手中。

 

“现在您可是王子殿下眼前的红人了,谁不知道您的丰功伟绩啊,你们几个说是不是呀!”男人出声招呼着身边的同伴说着。男人们围了过来,面上是不怀好意的笑。

 

“……”中岛敦站在墙角缩了缩肩膀有些无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们。

 

来者不善。

他的头脑调动他为数不多的经验立刻做出了判断。

要从这儿离开才行,他想着。

 

于是他点点头,僵硬地扯扯唇角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抬脚就想要离开。

 

“喂,等等啊魔法师阁下。”男人一手插在礼服的裤子口袋里,身体侧转半个圈伸长胳膊一手揽住转身欲走的中岛敦。

 

“别那么着急,您还没有好好给我们讲讲您英勇的事迹呢。怎么着急离开呢?”

 

说着他又将眉毛高高挑起,唇角裂向耳边。

露出一脸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自说自话起来。

 

“啊,真是抱歉!看我,可是忘记了尊贵的魔法师大人是个口不能言的哑巴!真是,用了什么样的伎俩迷惑了王子殿下啊!唉真是愚蠢的王子啊!哈哈哈哈”说着他和周围的同伴一起放肆的大笑出声。

 

他们一边放肆地哈哈大笑一边窥视着中岛敦的表情。

 

猎物的示弱,这会让偷盗者感觉到凌虐的愉悦。

于是他们期待着、盼望着、等待着猎物楚楚可怜的露出咽喉的那一刻。

 

可是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让他们的妄想落了个空。

“砰---”只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随之传来的是如屠杀动物时听到的嚎叫声。

 

“啊啊啊啊-----痛死了,我、我的胳膊!!”

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眨眼间已经被甩至城堡外侧的小阳台,此刻正歪着身子扭曲着胳膊趴在地上不顾形象的放声哭嚎。

 

他周围的几个同伙面面相觑,在极短的时间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似乎是电石火光间他们的头儿就被甩了出去。

 

左右环视现场,还站立着的人就他们几个,一只手指就能够数的过来。

紫色大衣肩上搭着貂皮围脖的贵族一号和一头绿色蓬松乱发的贵族二号,加上黄色衣服一脸狗腿样的年少侍从。

 

他们手指挨个点过去

壹、贰、叁、…

算上被抛扔到阳台上还在不断哀嚎的贵族老大,肆。

 

那就还有一个-----

 

从一开始就看着弱不禁风的,正将抬起的胳膊放下的中岛敦。

伍.

 

“咿!!!怪物啊!!!”

无法反应过来看似那么单薄的身体竟然蕴藏着如此的力量。恶党左脚绊右脚的慌忙中,接连向后倒退好几步,纷纷惊叫着四散逃开。

在身后,他们老大的呼唤挽留也没有在他们的耳膜上留下丝毫回响。

 

片刻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原地就剩下依旧站着,兜帽遮住面上表情的中岛敦和躺在不远处哀嚎的笨蛋贵族。

呆愣在原地的中岛敦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

他抬脚一步步向那个贵族走去,明明是轻盈的、几乎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的脚步。

 

但是在那个贵族眼里他踏着的每一步都像是狠狠踩在他脊梁骨上舞蹈的恶魔的步伐。

 

“我我我…我错了!魔法师大人!”他挣扎的仰起脑袋看着不断接近的人影求饶着。

 

“我、我不应该那样无理的调笑您!更不敢诋毁王子殿下!”

 

他瞪大的眼睛里留露出来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抽搐着被扭曲的胳膊低声反复地陈述自己的罪责。

 

“我---!”

最后还没等中岛敦走至他的身前,竟然是话都没有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中岛敦愣了又愣,在原地站定。

 

[诶?诶诶??我、我还没怎么动手呢?被欺负了当然要打回去啊??难道人类是这么柔弱的生物吗?]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没有说出口。抱怨也没有,责备也没有,警告也没有。

怎么就晕了呢?这下看起来他才好像是恶人一样了吧。

 

中岛敦想想觉得有些气闷,胸腔里塞进一朵盛开的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生气了。觉得口干舌燥,于是下意识端着刚才被强硬塞来的酒液一饮而尽。

 

[咳咳…咳!]

辛辣的液体进入口腔划过喉咙的时候中岛敦才意识到自己喝了什么,

被人类称作是酒---的液体。

他止不住的扶着栏杆捂住嘴猛烈咳嗽起来。

 

[好辣…]

很新鲜、那种舌面被刺激发麻的感觉,胃也是喉咙也是好像都在燃烧。

酒液入喉像是蒸发了的水汽一下子蹿向脑袋,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中岛敦啧啧嘴唇,舌头舔干净唇上残留的那一两滴酒液。

虽然这感觉很新鲜但是这种烈性饮品还是被他划进了不想要再一次去接触的那个分类中了。

 

他跑偏的注意力努力思索着,为什么如此难以下咽的液体人类为何如此热衷呢?

 

“敦君,陆地上的酒你可不要轻易去碰哦,很烈的。

像敦君这样还不习惯大人味道的小孩子的驾驭不了的哦。”

 

老师的嘱咐慢了好几拍才在敦的记忆宫殿冒出个脑袋。

 

 

[我、我没有故意的…嗝]中岛敦在潜意识里依旧像个听话的好孩子一般辩解着。

 

[再说了、嗝,我…我是被害者来着,但我还没说什么呢、嗝唔…为什么是那个坏蛋反而先晕倒了呢…]

慢慢地他觉得眼角也开始发热,眼前的视线渐渐摇晃起来,他抬手使劲去揉搓眼睛,依旧看见的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不远处的水晶灯的光晕开始闪烁成大小不一的光斑在他眼前涟漪般的散开,优雅的音乐声和人们交谈的笑闹声也渐渐离他远去。

 

[无论是陆地上还是海里,原来都会有做坏事情的人啊]中岛敦想着。

 

他兀自笑着低头翻看自己的手掌,好奇的将它举在自己的眼前比划来比划去。

 

[咦?怎么感觉和平时不一样啊。]他心里模模糊糊的想着。

抓握什么东西都好像手里握着一朵云彩,轻飘飘的。

 

这让他想起之前他浮出海面,吹拂着清爽的海风,尾巴卷起海浪一晃一晃坐在礁石上看着天边燃烧的灿烂云霞。

那时候的云霞也是那样的柔软那样的低矮,一伸手就可以握在手中。开心的时候还可以尽兴的放声歌唱,啊真是舒服啊~

 

中岛敦不禁露出餮足的满意微笑。

 

“敦、敦!”

在没有方向概念的时间中,他不知道一个人跌跌撞撞游荡了多久。

好像,他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声音。

焦躁的但是像冬天的海底一样是暖洋洋的声音。

啊,那个人一定是在替他担心吧?他这么想着。

中岛敦模模糊糊地睁开眼,他看到有个人影向他冲过来,听到就是那个声音在叫喊他。

 

他现在正觉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暖的海水中,一点儿不情愿去睁开眼睛。

但是那个人依旧不屈不挠的喊着他的名字,那带着点焦灼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儿也不清晰。

         

[啊,会是太宰先生吗?]中岛敦半个身子软软的挂在那个人身上一边没头没尾的想着。

 

[喂!敦你…]那个声音还在问着什么,但是他已经听不真切了。

 

以前,会这样喊他名字的从一开始就只有太宰先生一个。

 

在他一个人流落在浅海的沙滩上快要饿死的时候,是太宰先生救了他。

被太宰先生领回海底,太宰先生将他推荐给海王。

在那之后的之后,又像奇迹一般的被做了多年老鳏夫的海王收养,然后作为海底的一份子,也就是海底唯一的小王子一直生活着。

 

太宰先生教给他在海底生活的技巧,虽然总是塞给他很多麻烦又棘手的工作去完成,但是托这些麻烦事情的福他也很快的掌握了生存下去的技巧。

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总是轻飘飘又游戏至上,但是意外的是一位好老师哦?

 

“敦君你要记住哦。”记忆中的老师两条手臂左右捏着他圆圆软软的脸颊说着。

“不可以让陆地上的任何人知道你真实的身份,也不可以流眼泪哦,因为敦君并不是人类啊。

人鱼是没有泪腺的,他们的眼泪是珍珠哦。如果流眼泪的话敦君就会被发现真实的身份的,人类…很危险哦。”

 

临行前中岛敦记得老师特别的叮嘱过他,连带不要饮酒这件事情一起。

 

“因为人类是可怕的生物喔,我啊可是很担心敦君会不会遇见为了得到人鱼的眼泪而一直惹敦君难过的坏人呢。”

 

少年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不久才再次相见的导师的叮嘱。

 

[对了,是太宰先生发现了单独一人的我,把我领回去的……嗯?是太宰先生把我领回去…

 

可是之前呢?之前……诶呀?太宰先生把我从沙滩上带回海底之前我在做什么来着呢…]

 

他思维的积木已经渐渐浸满了果木的酒香,变得混沌起来。

 

现在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思考了。

加上前两天身体超负荷带来的疲累和酸软,此刻他就想沉浸在酒香的海洋里好好的睡一觉。

他放下心来感受着臂膀的温暖又眯上眼睛,软绵绵的身体被人圈在怀里。

 

[放心吧,太宰先生。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临沉入梦境之前,他挣扎着伸出手。

笨拙的分出两指歪歪斜斜在笑呵呵的唇间比起一个手势,

 

看上去像是个大写的[X]

那是拒绝的信号。

 

中原中也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怀里醉的迷糊的旅人。

 

接着魔法师大人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机密任务一般一边小声欢呼着一边绽开一个大大的迷糊的笑容,维持着[x]姿势的胳膊一松坠入黑甜的梦境里去了。

 

一旁赶来的尾崎红叶看着怀抱着沉睡过去的魔法师的王子殿下,不由得抚着脸颊叹了口气。

 

“唉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这个孩子而言所谓的秘密。”

 

“大姐,你也来了啊。”王子殿下终于把缠人的宾客解决完,之前叮嘱过的人却没有听话在一旁等他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哪个角落去了。

 

等他扭头回来寻他,就找到这醉的迷糊又蹦又跳又转圈的中岛敦,

再看看在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贵族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大姐,这里人太多我们换个地方再说。”王子殿下说着抬起中岛敦一边胳膊将他抗在肩膀上。

 

“嗯,妾身也这么觉得。”尾崎红叶在一旁帮忙扶稳醉酒的某人一边说着。

 

“正好,关于这件事我也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中也。”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过午夜,礼堂的钟已经敲过十二下。

但是沉浸在宴会里热闹的人群完全不在意依旧热闹嬉笑着,不停的跳着舞着,

啊,真希望这场宴会永远不要结束啊,

啊,这样的日子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

 

 

到达与王子殿下的寝室仅一墙之隔的中岛敦的寝室里,小王子和教皇大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协力将醉倒的魔术师大人放倒在床上。

被放倒的魔法师大人一脸舒适的脸颊在他的枕头上蹭了蹭,身体自觉的潜进被子中去了。

 

“真是悠闲的睡脸啊,怎么都叫、怎么折腾都睡不醒呢”教皇大人宽大的袖子掩唇突然轻声笑起来。

 

“是啊。”一边抬着胳膊活动肩颈的王子殿下应声着。

 

没想到搬运一个醉鬼这么费劲,刚才睡迷糊的中岛敦还伸手伸脚不安分的踢腾,可是把他俩人折腾坏了。

 

现在,他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中岛敦的睡脸不由有点气闷起来。

 

你看看你,睡的这么无知无觉,没一点防备。让人从这里折腾搬到那里都不知道。

真是笨死了,唉可得把你看好了不然让人卖了还说不定要去帮人数钱呢。

 

“咳,中也,看呆了哦。”尾崎红叶出声喊他回神,他才从刚才那种气闷感中将自己抽出来。

“咳咳。”他也咳嗽两声算是应声。

 

“话说回来,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又让这小家伙逃掉了呢。”他说着又将视线转向睡着的旅人。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突然地出现,突然的说什么要去破解那个无法破解的诅咒,突然的加入他一成不变生活,突然的改变着周围的一切,还有渐渐被他改变着的自己。

 

这些他其实自己都是知道的,不过以前觉得并不是很重要而没有深刻的去追问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他怎么会知道尾崎红叶刚好在那艘暴风雨出事的船上乘船回国呢?

 

“大姐。”

想起之前的那场暴风雨,王子殿下压低声音喊着教皇大人。

他的父母早逝童年期可以说是一手被教皇大人带领长大的,尾崎红叶对他来说就像母亲和姐姐那样的存在。

 

他站起身来,两手绕过尾崎红叶的肩膀家人一般地轻轻拥着她。

 

“大姐,让您受苦了,您安全回来真是太好了。”

 

是了,不管眼前这个睡的昏天黑地的魔法师大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现在尾崎红叶安全的返还了,就凭这一点就值得他从心底的感谢这个迷糊的旅人。

 

“中也…好孩子。也要谢谢这孩子。”教皇大人也笑着放缓了表情,伸手轻轻拍拍这个独自一人却坚强成长的王子殿下的后背。

 

她永远也忘不了她被人救起倒在海湾沙滩上,雨幕中骑着快马扬着马鞭比救援队还要抢先一步到达的王子殿下脸上那种焦急和心碎的表情。

 

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怎么会不心疼呢。

 

静谧的时间静静的流淌着,王子殿下先一步松开了拥抱的手。

 

 

“红叶姐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但是我真的很开心。”王子殿下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视线,但不一会又忍不住在两人的脸上流连。

 

“是啊,中也一天天长大了呢。”尾崎红叶也颇有些感慨的用抬起袖口轻轻擦拭眼角。

 

“说起来,那个时候我听到了声音呢。”教皇大人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说着。

 

“声音?是怎么样的声响?”王子殿下询问着,这似乎是很重要的一条线索。

 

“海浪拍打的声音,雨和风呻吟的声音,似乎还有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她微微皱眉回想着。

 

“两个人?”王子听闻也跟着皱起眉头,众所周知,中岛敦这名令人尊敬的伟大的魔法师阁下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所以事情到这就越发让人感觉奇怪了,在那样恶略的天气环境下想不到还有谁会出海,而且还是两人的声音…

 

“唉,是呢刚开始妾身也以为我自己是迷糊听错了呢。”教皇大人接着陈述道。

 

“的确是两个男声,一个低沉一些听起来有些严厉;另一个则听起来有些轻浮的轻飘飘的男音。”尾崎红叶接着说道,接着好像是

“……”

 

“怎么了?大姐?”看着尾崎红叶说着说着突然陷入沉思,中原中也不由出声喊她回神,可是回过神来的教皇大人却向王子殿下扔出一个难以回答的提问。

 

“中也,你相信神明吗?”不着头脑的,尾崎红叶突然出声询问道。

 

“啊?这是怎么了大姐,这么突然。”这个问题问的中原中也也是一愣,一时之间摸不到头脑。

 

说起来神明啊信仰啊什么的,的确是根深蒂固的存在在人们的脑海里的东西。

不管是遇到什么好的事情还是不好的事情,人们已经习惯了张嘴闭嘴就是一句“感谢上帝”。

 

因为从未见过,只是听闻种种传说,心中便对未知的事物心存敬畏。

 

但是,要说信与不信,一时间还真是不好说,因为并没有什么人真正的看见过呀。

 

“抱歉,问了你奇怪的问题呢。”尾崎红叶抱歉的笑笑,

 

“中也你也知道,那一天救援队到达的很晚。

妾身说这些当然这并不是在责怪你,你事先并不知道我乘船回国的事情,所以请你不要自责。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让我有些在意的事情。”

 

“妾身那个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暴雨打的妾身无法睁开眼睛看清楚。”她抬起袖子掩着脸颊回想着

 

“但是被冻僵的身体还残留着一点触觉,妾身觉得自己在一座会移动的小岛上被驮着向岸边移动…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

 

一边说着她也笑了起来,那是非常美丽的笑容。

 

“嗯…一开始妾身也是这么想的,会自己移动的小岛什么的怎么可能存在呢?

但是你也看到了,那边睡着的那个小鬼是不可能有那么宽阔和坚实的肩膀的,而且那个触感很坚硬,上面似乎还像是长着青苔和水草的岩石,”

 

中原中也顺着尾崎红叶的目光看去,确实那个睡着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的单薄,

那样岩石一般的触感不可能是出自他,那么…也就是说这位神秘的魔法师阁下应该还有“同伴”这样的人存在。

 

“那个时候妾身的头脑清醒了一点,但是视线还是很模糊看不清楚,也没办法睁开眼睛。

接着妾身就隐隐约约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尾崎红叶接着讲述着

 

“那个声音低沉的似乎是气冲冲的在训斥什么人一样,那个语气柔和的好像是在帮忙打圆场,妾身模糊的听着,他们是这么说的。”

 

“小子!太宰那个混蛋没有警告过你吗?不要在这种天气下出海。”

“啊呀啊呀,国..君,不要生气了嘛,摆出一张这样臭的脸色,就算是我也是知道你在担心敦君的哦?敦君当然也是知道的吧?”

“……”

“真是,我的…都要推后了…不过,看在这次…的份上,做的很…!敦。”

“才不好呢!”那个轻飘飘的男反驳着,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捧起了她的双手,那个声音接着说着。

 “啊---都是敦君的错,我也想和这样美丽的女士一起畅游啊----!这样难得的机会都要因为敦君而浪费掉了呢…”

 

“别说什么蠢话了,人类是永远不可能以一个活着的身份和你去畅游畅游什么海底的!”那个声音低沉的人斥责着

 

“除非是她变成死人才能和你殉情呢,所以别做梦了快来帮忙,这么多人好重,沉死了太宰!”

 

“好好---真是的国..君真是弱不禁风啊~”那个轻浮声音的主人这么应着松开了她的手,一边还有时间在这狂风暴雨中开着玩笑。

 

“人类,真是脆弱啊---”

 

“那不是当然的事情吗!话说你为什么还在把捞起来的人往我背上甩啊、太宰!”

 

“当然是因为国..君比较结实啊,和我这样娇柔的人不一样的高大和肌肉发达啊,我可是很娇弱的,一点点高的海浪打过来我就要被打散了----”

 

“太宰你这家伙---就是不想干活儿吧!”就算是无法睁开眼睛也能想象到那个低沉声音的人烦躁的样子呢。

 

“诶呀好啦好啦,比教育我,再悠闲下去会有更多美丽的小姐沉下去和我作伴了哦?

这样子国…君也觉得可以的话我个人是很乐意的哦~而且就算我比你多长了几条手臂也是在很拼命的拦着破船板了诶,哪有没有不好好干活嘛---”

听起来懒懒洋洋的那个声音,意外的让人感到安心。

 

“太宰---你这家伙!”那个脾气一点就着的人好像没办法顺畅的冲那个人发火呢。

 

“唉人类啊,真是脆弱啊…”不自觉的,那个低沉的声音叹息着重复着刚才那个被叫做“太宰”的人的话语。

 

“…就连现在的小子,你看他也是累成了这样。”那个声音询问着。

 

“喂,小子,你没事吧?”

 

“看吧,敦君。我就说过不要在这种天气下出海嘛,你听老师我说的总不会有错的。”声音得意洋洋的说着。

 

“小子现在这种状态还不是你害的吗?!有什么脸好意思去指责他啊!

喂敦,有哪里痛吗?啊…对你现在不能说话,有的话就,你就指给旁边那只游手好闲的…鱼,让他帮你看一下。”一阵翻腾的声响,似乎是在检查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呼---还好没有受什么伤,只有一点轻微的擦伤而已。幸亏我们及时赶到了,不然你准备怎么独自带着这位女性回岸边?现在你…腿…”

 

后面的话被呼啸的风雨遮盖住,尾崎红叶怎么费劲也没有听清楚,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一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等妾身还想仔细去听的时候,风呼啸的更凶了,有更加高的海浪拍了上来,打在人身上还真是疼啊,接着妾身就失去意识了。”尾崎红叶说着结束了她的回想。

 

中原中也静静地听完了教皇大人的描述,中间没有开过一次口来询问。

现在他额头上的沟壑更深了。他看向红叶,对方也是一脸复杂深思的表情,于是他开口道。

 

“大姐,你是这么认为吗…?”中原中也顿了顿,眼睛望向教皇大人征询着意见。

 

中岛敦,就目前的线索来看,最少…他不是人类的这件事情。

 

“嗳,”红叶叹息着敛下眼“妾身也不是很确定,有可能是妾身在暴风雨中晕了头脑罢…”她只能找出来这样一个苍白的理由来为这让人震惊的事情做一个无力的假设。

 

“啊,中也。”谈话到此结束,教皇大人在走至门口的时候,她又一次转过身来,说道。

 

“妾身还想起来一件事情,那个男人说过的话,他说过

 

“辛亏你向【镜花】打听过后,她就赶紧跑来告诉了我们。”这样的话。”

 

“镜花?”这个有一些印象的名字又让他皱紧了刚刚有些松动的眉头。

 

“对…”教皇大人掩着下巴思索着,

“确实是叫这个名字,我记得是在神殿奉公的祭祀的名字吧?也许她会知道点什么。”

 

“还有,中也啊。”站在门边的尾崎红叶唇边的笑看起来有些凝重,“那些“人”说不定早就知道妾身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了。”

 

“这话怎么说,大姐?”王子殿下有些疑惑的询问。

 

“唉…”女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转身看着王子殿下那湛蓝的双眼说着。

 

“妾身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他”说出来的。”

 

““他”说,敦君就麻烦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女人就冲小王子挥了下手,转身带上门出去了,王子殿下应该需要一些时间梳理梳理眼前的形式。

 

屋内,中原中也有一小段时间无言的沉默着。

后来,他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床上依旧睡的香甜的中岛敦。

 

“唉,真是笨小鬼。”

 

 

第二天,太阳光才刚刚照进窗帘的缝隙。

躺在床上的中岛敦就伸一个大大的懒腰,鲤鱼打挺地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来,准备起身下床。

昨晚他睡了饱饱的一觉,顿时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

有没有人和他解释一下,王子殿下、中也殿下为什么会睡在他旁边吗??!

 

这样想着的时候,旁边睡着的人也侧过身动了下,翻了个身。

 

见此情景中岛敦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

 

[唔-----!]

 

只见那个人翻了身之后又没了动静,好像是又熟睡过去了的样子…

 

静了半响,依旧斜躺着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魔法师大人那颗悬在空中左摇右晃的心一直落不到地上来。

他蹑手蹑脚的提起被子一角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慢慢掀开,然后视线紧盯着王子殿下睡梦中的侧脸,提心吊胆的绕过王子殿下,这才一口大气也不敢喘的踮着脚尖下了地。

 

[呼——]

 

很好,看起来没有吵醒中也殿下,中岛敦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哐啷一声落了地,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我的房间啊?我我我,我为什么要紧张啊!]

 

中岛敦想着想着左右摇摇头,并伸手啪啪拍了自己脸颊一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今天和太宰先生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不赶紧的话会迟到的。]

 

他轻手轻脚的套上自己的斗篷,拉下兜帽遮住他显眼的白发,推开门自认为无人察觉的溜出房间去了。

 

等房间的门完全关上了,床上的中原中也才懒懒的抻开眼皮,翻过身伸个懒腰也跟着坐起身来。

 

“哼,那个笨小鬼。”

 

 

紧邻着海岸的地方是城堡最外层的壁垒,可爱又彩不一的四四方方的巨石被嵌入水泥和砂石中,与他们和谐的融为一体。

 

因为靠着海的原因,空气中能嗅到潮湿的咸味,通往海岸的狭窄楼梯上铺满青苔,还有矮小的菌类从墙角冒出个脑袋,撑开白绒绒的伞盖。

 

这时,海风灌入细长通道的呜咽低鸣起来。

 

“嘎吱--”城堡的墙壁上打开了一个小小的侧门。

一道裹着白袍的人影从那里闪出,接着左右顾盼一下发现除了他自己之外再没有人的踪迹,这才转身小心翼翼的闭上门。

 

那个白色的身影向海边走去,在柔软的沙滩上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足迹。

 

中原中也躲在城堡的阴影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个白色的身影转眼已步到了海边,四处观望一下他挑选了一块顶端露出海面的平坦海礁坐了下来。

总是藏在破旧斗篷下的两条腿也伸进清凉的海水里,脚丫的好像心情很好的迎着撞击礁岩的海浪一下下踢腾起浪花来。

 

时间随着模糊传来的曲调缓缓流淌着,阿波罗已经驾驶着太阳车飞过海面,将波光粼粼的大海用文火熬成一锅香喷喷的南瓜粥。

 

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中原中也想着,也耐心的藏身在阴影之中。

 

不一会,远处的海面上好像浮出来一团蓬松的水藻,只见那团黑黑的水藻脑袋一点点向海岸靠过来。

 

年轻的旅人也起胳膊远远向那团黑漆漆的海藻招手,那团黑黑的水藻越靠越近。

从中原中也这个方向看过去,那里哪是一团水藻而是一个一直将脑袋埋在海水里的男人。

 

说起来,说是【人】可能并不准确。

因为距离中原中也站在阴影里观察这一切的时候,时间最少过去了一刻钟了。

 

陆地上的哪一个人,能够在水中憋气一刻钟?

 

接着,那个海藻头从水中站起来了。

那是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性,像海藻一样柔软曲卷的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他俊秀的脸上;海水的水滴顺着他赤裸的胸膛滚落,隐没到胸腹之下,又复融入大海中了。

 

只见那个年轻的男人冲年轻的魔法师亮出一口白牙,笑着招招手,似乎是很熟悉的打了个招呼。

 

爱收集秘密的风用它多情的嘴,把男人的话递送到王子殿下的耳边。

 

“早啊,敦君。真是个明媚清爽的清晨啊。昨天睡得怎么样?”

[……]

“这样啊,看到你精神不错我就放心了。”

 

明明旅人并没有开口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动作或者魔法比划,但是那个奇怪的男人似乎是明白他的意思一样,接着说道。

 

“我可是浑身酸痛呢,毕竟好好的大干一场呢!还有还有啊,你听我说啊敦君---”男人故意拖长声音像是在撒娇一样说道。

 

“我回去之后可是被国木田君拽住说教了好几个小时呢!超级可怜的诶,这都是因为我可爱的学生来请求我帮忙了呢,敦君可要好好的感谢我哦!等你回来了,国木田君那边的报告就交给你帮我写三个月了哦!”男人说着伸手揉揉学生柔顺的发顶。

 

一旁被胡乱揉乱头发的少年笑的腼腆,一边伸手去赶男人搞怪的手。

 

“说起来,敦君什么时间回来呢?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哦。”

男人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提醒着年轻的旅人。

 

“潮汐再反复一个周期,就到了你回家的时候了哦。大家都在家等你。”

 

[……]

 

“怎么?敦君觉得地面上很好玩儿嘛,想要做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不回家了吗?”

 

说着男人依旧笑容满面的看着礁岩上坐着的旅人。

 

年轻的旅人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将手握成拳头,低垂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着有些迟疑的伸手向那个奇怪的男人比划起来。

 

男人静静的看着他学生的动作,直到学生做完最后一个动作。他才伸手拍了拍旅人的肩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敦君。”那人说着又笑了起来,好像他是一个天生的乐天派,清爽的笑容就是他的代名词一般

 

“嘛,受到了诅咒确实是一个难题呢。”男人嘟着嘴可爱的鼓起脸颊重复着魔法师话里的意思。

 

“但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那是他们人类才应该考虑的事情。”

总结之后是意见发表的时间啦,他对他的学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包括前两天的事情其实也是哦,如果不是敦君执意要救人的话我其实是一点都不想要增加不必要的劳动量啦…”

 

男人说着若有似无向中原中也匿藏的阴影瞟了一眼。接着对他的学生说了些什么。

 

不过王子殿下还沉浸在这句话中没有来得及留意听清。

他整个人止不住打了个寒战,被冻的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起来。

 

这不仅是因为那道若有无的审视视线,更是因为男人的一番话印证了他昨晚和尾崎红叶的猜想。

 

中岛敦这位少年,真的不是人类。

而且也确实是因为这个看起来少年摸样的人,才能使那么多人获救。

就是说当时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并不是偶然,而是他们有意施救的结果…

 

“还是说…?”男人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接着又漫不经心的扔下一句重磅发言。

 

“还是说,敦君在陆地上有了中意的人了?像之前的公主殿下那样。”男人狡黠的眯起眼睛笑着。

 

[……!]

年轻的学生猛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满脸绯红的不知道是点头好还是摇头好,呆呆的让红霞烧红了白皙的脸颊。

 

“啊,真的是这样吗?这可不是什么好解决的事情呢…”

男人似乎也是呆愣了一秒,不过他很快的反应过来,看起来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这是敦君你的决定,我是你的老师。你所做的决定我只会为你加油应援哦…!”青年垂首看着眼前的学生说着什么。

 

“敦君可能只是被陆地上的新奇迷惑了眼睛,被我突然问到的时候一时之间做出了决定而已。

不用那么着急的告诉我答案,还有一点点的时间呐,敦君再仔细的想想?

 

不管怎样敦君都是我可爱自满的学生啊,最后老师我尊重你做的决定。”男人说着又拍了拍学生白绒绒的脑袋。

 

年轻的魔法师坐在海礁上,听完男人的话沉默的缓缓点了点头。

 

奇怪的男人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伸懒腰说着。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哦,敦君。时间不早了如果被别人看到就麻烦了呢。”

 

男人说着转身一点点向海的深处走去,走到一半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补充道。

 

“记得我讲过的那个故事的结尾哦,并不是什么幸福的Happy end呢,

我想这也是你知道的,那我回去啦。”

 

男人背冲着中岛敦挥挥手---准确的说是一条长着许多吸盘的触手,道别之后就像来的时候那样无声无息的潜入到沉入海底了。

 

海岸的礁石上就只剩下白发的旅人一个,海风呼呼的轻轻拂过海面,吹动波光粼粼的海水,今天也是风平浪静一派祥和。

 

平静的就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人来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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